从后山回来,沈渡舟一直想着殷无咎说的那句话——“和八百年前你看那个人的眼神一样。”
师尊八百年前看过一个人。用同样的眼神。
那个人是谁?
是师尊等的那个人吗?师尊等了八百年的人,不是原主吗?
沈渡舟的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宿主,你在钻牛角尖。”弹幕说。
“我没有。”
“你有。师尊八百年前看过谁,重要吗?重要的是他现在看的是你。”
“重要。我想知道,师尊等的人到底是不是我。”
“如果是原主呢?”
沈渡舟沉默了。
如果是原主,那他算什么?一个替身?一个占了原主身体的冒牌货?
“宿主,师尊说过,他等的是‘递水的人’。递水的是原主,但原主已经不在了。现在站在师尊面前的人是你。师尊喜欢的,是你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师尊看你的眼神,和看原主不一样。”
“你看过原主?”
“我在你的记忆里看过。原主在苍梧派待了三年,师尊看他的眼神是‘冷漠’和‘戒备’。师尊对你,从来没有过那种眼神。”
沈渡舟愣了一下。
“所以师尊不喜欢原主?”
“不喜欢。师尊喜欢的是你——从你在大殿上对他笑的那一刻开始。”
沈渡舟的心里松了一些。
但另一个问题又冒了出来——如果师尊不喜欢原主,那他在等的人是谁?
他决定做一件事——模仿原主。
他想看看,师尊对“原主”到底是什么态度。
原主是什么性格?沈渡舟回想原著——自卑、阴郁、话少、喜欢一个人待着。
他开始模仿。
第一天,他不再对师尊笑。师尊做饭,他吃了,不说“好吃”。师尊等他回来,他进门,不说“我回来了”。
师尊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。
第二天,他把自己关在屋里,不出来。师尊来敲门,他不开。
“渡舟?”师尊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“我困了,想睡觉。”沈渡舟说,语气很冷淡。
师尊沉默了一会儿,走了。
第三天,他在路上遇到师尊,没有打招呼,低着头走了过去。
师尊叫住了他。
“渡舟。”
沈渡舟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“你怎么了?”
“没怎么。”
“你在生气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看我?”
沈渡舟转过头,看着师尊。他的脸上没有表情,眼睛是冷的。
陆衡之看着他的脸,灰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困惑。
“你不是你。”陆衡之说。
沈渡舟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在装。装成另一个人。”
沈渡舟被师尊的话击中了要害。
“你在装。装成另一个人。”
他张了张嘴,想反驳,但说不出话。
因为师尊说得对。他确实在装。装成原主,装成一个阴郁、冷淡、不爱笑的人。
“我没有装。”他说,声音有点虚。
“你有。你不笑,不说话,不看我的眼睛。你在装成你不喜欢的样子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?”
“因为你笑起来好看。不笑的时候,不好看。”
沈渡舟愣住了。
师尊说他笑起来好看。不笑的时候,不好看。
这不是情话,但比情话更让人心动。
“师尊,我……”
“你在怕什么?”陆衡之打断了他。
沈渡舟沉默了。
“你在怕我不是你等的那个人,对不对?”沈渡舟的声音很低。
陆衡之看着他,灰色的眼瞳里有一种很深的东西。
“我等的人,是你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你在。”
“如果我不是那个递水的人呢?”
“递水的人,是你。”
“不是我!递水的是原主!不是我!”沈渡舟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。
陆衡之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沈渡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,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“原主?谁是原主?”陆衡之问。
沈渡舟咬着嘴唇,不说话。
“渡舟,你在说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沈渡舟转身想走。
陆衡之拉住了他的手腕。
“你在说什么?”他又问了一遍,声音比刚才更轻,但更有分量。
沈渡舟的眼眶红了。
“师尊,你别问了。有些事,我不能说。”
“为什么不能说?”
“因为说了,我就真的会变成黑心莲。”
陆衡之看着他的眼睛,看了很久。
“好。我不问。”
他松开了沈渡舟的手。
“但你不要装了。装成别人,你不开心,我也不开心。”
沈渡舟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“师尊,我好害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