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怕什么？”

“怕你喜欢的不是我。怕我只是一个替身。怕有一天真相大白了，你就不要我了。”

陆衡之伸出手，擦掉他脸上的眼泪。

“不会的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因为我没有喜欢过别人。你是第一个。”

沈渡舟看着师尊的眼睛，那双灰色的眼瞳里，没有欺骗，没有躲闪，只有一种很纯粹的、很认真的东西。

“师尊，你说的是真的？”

“真的。”

沈渡舟吸了吸鼻子，笑了。

“那你以后不许看别人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不许对别人好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不许让别人抱你。”

“除了你。”

沈渡舟笑了。

但笑着笑着，他又想起了殷无咎说的那句话——“和八百年前你看那个人的眼神一样。”

那个人，到底是谁？

吵架之后，沈渡舟以为自己释怀了。

但没有。

殷无咎说的那句话像一根刺，扎在他心里，拔不出来。

“和八百年前你看那个人的眼神一样。”

那个人是谁？师尊八百年前喜欢过别人吗？那个人现在在哪里？师尊还喜欢他吗？

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，转得他头疼。

“弹幕，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，师尊八百年前有没有喜欢过谁？”

“无法查证。我的数据库只有原著信息，原著中没有师尊的感情线。”

“那就没有办法了吗？”

“你可以问师尊。”

沈渡舟摇了摇头。

他不想问。不是不敢，是不想。因为他怕听到答案。更怕听到答案之后，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。

他决定自己查。

师尊的洞府他去过一次，那次是为了找“废修为”的线索，翻到了告白计划书。这次他再去，是为了找“那个人”的线索。

趁师尊去主峰开会，沈渡舟溜进了师尊的洞府。

洞府不大，陈设简单。一张床、一张桌子、一个书架、一个蒲团。沈渡舟上次来的时候，只翻了桌子上的东西。这次他翻了书架。

书架上全是剑谱、功法、丹方，没有什么特别的。

他又翻了床头的暗格——告白计划书还在，从第1版到第37版，整整齐齐地码着。

他翻了翻，发现第1版的日期是八百年前。

八百年前。

也就是说，师尊从八百年前就开始写告白计划书了。

那时候，师尊等的人就已经出现了。

那个人，是谁？

沈渡舟继续翻，在暗格的最深处，发现了一个小盒子。盒子是木制的，很旧，边角都磨圆了。

他打开盒子，里面是一张画像。

画像上的人，穿着白衣，站在云海之上，衣袂翻飞，仙气飘飘。那张脸——和师尊有七分像，但更年轻，眼神更锐利。

画像的右下角，写着一行小字：“陆衡之，赠予吾兄。”

沈渡舟愣住了。

这是师尊的画像。不是师尊画的，是别人画的。那个人叫师尊“吾兄”——是师尊的哥哥？

师尊有哥哥？

他把画像翻过来，背面还有一行字：“愿你等到你想等的人。我走了，勿念。”

沈渡舟的心沉了下去。

这个人，不是师尊喜欢的人。是师尊的亲人。他走了，去了哪里？

“宿主，师尊回来了。”弹幕忽然说。

沈渡舟手忙脚乱地把画像放回盒子里，把盒子塞回暗格，关上暗格的门。

他转身，看到师尊站在洞府门口，灰色的眼瞳看着他。

“渡舟，你在干什么？”

“我……我来借本书。”

陆衡之看了看他慌乱的表情，又看了看书架。

“你翻了我的暗格。”

沈渡舟低下头。

“对不起。”

“你看到了什么？”

“一张画像。一个人叫你‘吾兄’。”

陆衡之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他是我哥哥。亲哥哥。”

“他在哪？”

“死了。八百年前，死在天庭。”

沈渡舟的心被狠狠扎了一下。

“死在天庭？”

“八百年前，我和他一起对抗天庭。他死了，我活了下来。他临死前画了那张画像，送给我。”

沈渡舟的眼眶红了。

“师尊，对不起。我不该翻你的东西。”

陆衡之走过来，揉了揉他的头发。

“没关系。该知道的，早晚会知道。”

“殷无咎说的‘那个人’，就是你哥哥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他说你看我的眼神，和看你哥哥一样。”

陆衡之看着他，灰色的眼瞳里有一丝温柔。

“不一样。看你哥哥，是亲情。看你，是……”

他没有说下去。

“是什么？”沈渡舟追问。

陆衡之的耳朵红了。

“你自己想。”

沈渡舟看着师尊红透的耳朵，笑了。

但他没有继续追问。

因为他知道答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