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门第一百四十五天。
沈渡舟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——师尊在偷看他。
不是那种“顺便看一眼”的偷看,而是“每分每秒都在看”的偷看。
他练剑,师尊在旁边打坐,眼睛闭着,但神识一直落在他身上。
他吃饭,师尊坐在对面,眼睛看着碗,但余光一直在看他。
他睡觉,师尊在隔壁,神识穿过墙壁,笼罩着他的床。
沈渡舟觉得自己像一只被盯上的猎物,走到哪里都有一道目光跟着。
“弹幕,师尊是不是又在用神识看着我?”
“是的。从你起床到现在,他的神识一直没有离开过你。”
“多久了?”
“三个时辰。”
沈渡舟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能不能帮我数一下,师尊一天偷看我多少次?”
“你确定想知道?”
“确定。”
弹幕沉默了。
过了一会儿,它说:“从卯时到现在的午时三刻,师尊‘看’了你四百七十三次。其中‘认真看’三百二十次,‘余光看’一百五十次,‘偷偷看’三次。”
“偷看还有分类?”
“有。‘认真看’是指盯着你看超过三秒。‘余光看’是指假装看别处实际上在看你。‘偷偷看’是指趁你不注意飞快地看一眼然后移开视线。”
沈渡舟觉得弹幕真的很专业。
“那他下午还会看吗?”
“按照以往的数据,下午的偷看次数会比上午多30%左右。因为下午你练剑的时候,师尊不用批公文,可以专心看你。”
“专心看我练剑?”
“专心看你。”
沈渡舟的脸红了。
他走到师尊面前。
“师尊,你能不能别老看着我?”
陆衡之抬起头,灰色的眼瞳里有一丝困惑。
“我没有看你。”
“你的神识一直在我身上。”
“那是神识,不是眼睛。”
“有什么区别?!”
“神识看不到你的脸,只能感觉到你的存在。”
沈渡舟无语了。
“那你把神识收一收。”
“不能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怕你跑了。”
“我说了不跑了!”
“你说过很多次了。”
沈渡舟深吸一口气,再深吸一口气。
“师尊,我再说一次——我不跑了。这次是真的。你能不能信我一次?”
陆衡之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
“好。我信你。”
他把神识收了回去。
沈渡舟松了一口气。
但没过多久,他又感觉到那道熟悉的神识落在了自己身上。
“师尊!”
“习惯了。”陆衡之说,面不改色。
弹幕:“宿主,放弃吧。师尊的分离焦虑,治不好了。”
沈渡舟叹了口气。
算了,看就看吧。反正他也不吃亏。
入门第一百五十天。
一件震惊整个修仙界的事发生了——魔尊殷无咎来访苍梧派。
不是来打架的,是来“做客”的。
消息传来的时候,沈渡舟正在院子里练剑。赵衡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冲进青云峰。
“沈师弟!大事不好了!魔尊来了!”
沈渡舟愣了一下。
“哪个魔尊?”
“还能有哪个?殷无咎!厉无极他爹!”
沈渡舟的手一抖,霜白剑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他来干什么?!”
“不知道!掌教真人已经去迎接了!全派戒严!”
沈渡舟收起剑,跟着赵衡往主峰跑。
主峰的大殿前,已经站满了人。七位长老全到了,数百名弟子列队两侧,气氛紧张得像要打仗。
沈渡舟挤到前面,看到师尊站在大殿门口,白衣如雪,面无表情。
他对面站着一个人。
那人穿着黑色的长袍,身材高大,面容冷峻,左脸上有魔纹,和厉无极有几分相似。他的身后跟着十几个黑衣魔修,每一个都杀气腾腾。
殷无咎。
沈渡舟的腿开始发软。
他见过殷无咎的“杰作”——北境那个陷阱,差点要了他的命。
“师尊……”沈渡舟小声喊了一声。
陆衡之的目光扫过来,看了他一眼,微微点了点头。
那一眼的意思是:别怕,有我在。
沈渡舟的心定了一些。
殷无咎也看到了他。那双紫色的眼瞳在他身上停了一瞬,然后移开了。
“陆衡之,八百年没见,你还是这副死样子。”殷无咎开口了,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嘲弄。
“八百年没见,你还是这么吵。”陆衡之说。
全场鸦雀无声。
两个大乘期修士,当着几百人的面,开始互相嘲讽。
“你那个小弟子呢?就是差点死在我北境的那个?”殷无咎说。
“他很好。不劳你操心。”陆衡之说。
“很好?练气期就敢接北境的任务,你教出来的徒弟,胆子不小。”
“比你教出来的强。至少他不会半夜偷偷种灵药。”
殷无咎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?!”
“整个修仙界都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