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无咎转头看了看身后的魔修们,魔修们齐刷刷地低下头,假装什么都没听到。
“回去再收拾你们。”殷无咎咬着牙说。
沈渡舟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。
师尊和魔尊的关系,好像和他想的不太一样。
不是生死仇敌,更像是……两个互相看不顺眼的老朋友。
殷无咎没有在大殿久留。
他和陆衡之进了密室,关上门,留下满院子的人面面相觑。
“沈师弟,你说魔尊来干什么?”赵衡小声问。
“不知道。可能……叙旧?”
“魔尊和掌教真人有什么旧可叙的?”
沈渡舟想了想,想起苏幕遮说过的话——“八百年前,他们一起打过天庭。”
“可能有旧。”他说。
赵衡不太信,但也没再问。
密室的门关了一个时辰。
沈渡舟在外面等得心焦。弹幕说密室有禁制,它的神识进不去,不知道里面在说什么。
“弹幕,你能不能想办法偷听?”
“不能。禁制是天庭级别的,我的神识无法穿透。”
“那师尊会不会有危险?”
“殷无咎虽然是大乘期,但师尊也是大乘期。两人修为相当,打起来谁也占不了便宜。而且师尊有你在外面等着,他不会让自己受伤的。”
沈渡舟觉得弹幕说得有道理,但还是担心。
一个时辰后,密室的门开了。
陆衡之先走出来,表情和进去时一样,看不出什么。殷无咎跟在后面,表情比进去时更难看了。
“陆衡之,你考虑考虑。”殷无咎说。
“不用考虑。不行。”陆衡之说。
“你!”
“送客。”
陆衡之转身走了。
殷无咎站在原地,气得脸都黑了。
沈渡舟看着师尊的背影,又看了看殷无咎,满脑子问号。
他们到底说了什么?
他追上去,跟在师尊身后。
“师尊,魔尊跟你说什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说‘你考虑考虑’?”
陆衡之停下脚步,看着沈渡舟。
“他让我帮他一个忙。”
“什么忙?”
“不能说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说了,你就会卷进来。”
沈渡舟看着师尊的表情,那张清冷如月的脸上,有一丝担忧。
“师尊,我不怕卷进来。”
“我怕。”
陆衡之伸出手,揉了揉他的头发。
“别问了。听话。”
沈渡舟没有再问。
但他心里想:不管师尊和殷无咎说了什么,他都会站在师尊这边。
入门第一百五十一天。
沈渡舟做了一件不太光彩的事——偷听。
不是他想偷听,是弹幕告诉他,殷无咎没有走。他住在苍梧派的客房里,还在试图说服师尊。
“宿主,殷无咎又去找师尊了。他们在后山的亭子里说话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禁制太强,听不清。但你可以靠近一点。”
沈渡舟犹豫了一下,还是去了。
后山的亭子建在悬崖边上,四面通透。沈渡舟躲在竹林里,离亭子有二十丈远,不敢靠太近。
师尊和殷无咎坐在亭子里,声音不大,但沈渡舟勉强能听到一些。
“陆衡之,你真的不考虑?”殷无咎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。
“不考虑。”师尊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天庭要对魔修动手了。你以为他们只对魔修动手?正道、妖族、散修,一个都跑不掉!天庭要的是‘绝对秩序’,所有人都要听他们的!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还不管?”
“管不了。”
“你不是大乘期吗?你不是修仙界第一人吗?怎么管不了?”
“大乘期不是无敌。天庭有金仙,有天道。我一个人,打不过。”
殷无咎沉默了。
“那你那个小弟子呢?”他忽然说。
师尊没有回答。
“你喜欢他,对吧?”殷无咎的语气变了,带着一丝促狭,“八百年了,终于开花了?”
“闭嘴。”师尊的声音冷了几分。
“别装了。我看你看他的眼神就知道——和八百年前你看那个人的眼神一样。”
“那个人”?
沈渡舟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师尊八百年前看过谁?
“殷无咎,你再胡说,我送你出去。”师尊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杀意。
“好好好,不说了。”殷无咎举起双手,“但你得承认,你对那个小弟子上心了。上心到愿意为他拼命。”
师尊没有说话。
“陆衡之,你知道天庭为什么要对魔修动手吗?”殷无咎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因为他们在测试。测试这个世界的底线。魔修完了,就是散修;散修完了,就是正道;正道完了,就是妖族。一个一个来,谁都跑不掉。”
“你想让我做什么?”
“帮我。就像八百年前那样。”
师尊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考虑考虑。”
殷无咎笑了。
“行。你考虑。我等你。”
沈渡舟躲在竹林里,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师尊八百年前看过的人——是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