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沈渡舟躺在床上的时候，弹幕没有说话。

平时弹幕会在他睡前总结一下当天的“数据”——气运值变化、师尊的心情指数、小粉的食量增长曲线。

但今天，弹幕沉默了。

“弹幕？”沈渡舟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
没有回应。

“弹幕，你在吗？”

沉默。

“弹幕君？”

“……在。”

声音很小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。

“你怎么了？”

“没怎么。”

“你的声音不对。”

“可能是信号不好。”

沈渡舟觉得弹幕在撒谎。弹幕是天道碎片，不存在什么“信号不好”。

“你是不是哭了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你的声音在发抖。”

弹幕沉默了。

沉默了很久。

“宿主，我只是……有点感慨。”

“感慨什么？”

“感慨你和师尊。你们终于在一起了。”

沈渡舟愣了一下。

“我们没有在一起。我只是抱了他一下。”

“对你来说是抱一下。对他来说，是八百年的等待有了结果。”

沈渡舟沉默了。

“弹幕，你也会感动吗？”

“我是天道碎片。天道本无情。但我跟了你这么久，可能……被你影响了。”

“那你哭了吗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你的声音明明在抖。”

“……好吧。哭了一点点。”

沈渡舟笑了。

“弹幕，你也会哭？”

“不要告诉别人。”

“我不会说的。”

弹幕又沉默了。

过了一会儿，它说：“宿主，我很高兴。”

“高兴什么？”

“高兴你找到了愿意留下的人。”

沈渡舟看着天花板，嘴角带着笑。

“弹幕，谢谢你。”

“谢什么？”

“谢谢你一直陪着我。虽然你总是泼我冷水，但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。”

弹幕沉默了很久。

“宿主，你早点睡。明天还要做任务。”

“好。晚安，弹幕。”

“……晚安。”

沈渡舟闭上眼睛，很快就睡着了。

他不知道的是，弹幕在他睡着之后，又说了一句话。

很小声，像是怕吵醒他。

“宿主，我会一直陪着你。直到我不能陪了为止。”

……

入门第一百三十七天。

沈渡舟和师尊的关系，进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。

说在一起吧，没表白。说没在一起吧，抱过了。

沈渡舟不知道该怎么定义，师尊也不知道。两个人就这样暧昧着，像两根靠在一起的竹子，风吹的时候会碰到，但谁也没有先开口。

“弹幕，我和师尊现在算什么关系？”

“师徒以上，恋人未满。”

“那我该怎么办？”

“等。等师尊先开口。他等了你八百年，轮到他主动了。”

沈渡舟觉得弹幕说得有道理。

但他忘了，师尊是个“写了三十七版告白计划书都没敢送出去”的人。

让他主动开口，比让他打一架还难。

果然，接下来的几天，师尊的行为模式没有任何变化。他依然每天做饭、等沈渡舟回来、给他盖被子、用神识看着他。

没有表白。

没有牵手。

没有“我喜欢你”。

沈渡舟有点急了。

“师尊，”有一天吃晚饭的时候，他试探着问，“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？”

陆衡之想了想，说：“今天的菜咸了？”

“不是这个。”

“那是哪个？”

“就是……那个。”

陆衡之看着沈渡舟的表情，灰色的眼瞳里有一丝困惑。

“哪个？”

沈渡舟叹了口气。

“没事。菜不咸，正好。”

陆衡之点了点头，继续吃饭。

弹幕：“宿主，你放弃吧。师尊的情商，可能比小粉还低。”

沈渡舟看了看正在啃灵果的小粉，小粉抬起头，“哼”了一声，像是在说“别拿我比”。

“弹幕，你说师尊什么时候才会表白？”

“按照目前的进度，可能需要再等八百年。”

沈渡舟无语了。

他决定不等了。

不是他要表白——他也要面子。而是他决定“暗示”师尊，让师尊知道他在等。

第一天，他在师尊的茶杯旁边放了一朵花。

师尊看到了，把花拿起来，看了看，放在一边，喝了茶。

没有反应。

第二天，他在师尊的奏折上画了一个爱心。

师尊批奏折的时候看到了，用灵力把爱心抹掉了，继续批。

没有反应。

第三天，他在师尊的洞府门口放了一封信，信上写着：“师尊，今天的月亮很美。”

师尊打开信看了，把信折好，收进袖子里。

还是没有反应。

沈渡舟崩溃了。

“弹幕！师尊是不是不喜欢我？！”

“好感度98。他很喜欢你。”

“那他为什么不回应我？！”

“因为他可能没看懂你的暗示。”

沈渡舟想了想，觉得弹幕说得对。师尊的情商，可能真的比小粉还低。

他决定换一种方式——直说。

入门第一百四十天。

沈渡舟决定直说。

“师尊，我喜欢你。”

四个字，他练了三天，对着镜子练，对着小粉练，对着寒冰草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