坦白之后,沈渡舟觉得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。
但师尊的反应,比他想象的更平静。
没有质问,没有责备,甚至没有一句“你为什么要跑”。师尊只是说“我知道”,然后揉了揉他的头发,然后说“我信你”。
就这么简单。
沈渡舟觉得不简单。
“弹幕,师尊是不是早就猜到我想跑了?”
“是的。从你第一次接任务开始,师尊就知道你在攒功勋。他甚至知道你攒了多少功勋——因为你每次去功勋堂,他的神识都在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不阻止我?”
“因为他在等你做选择。”
沈渡舟沉默了。
等他自己选择留下,还是离开。
如果他想走,师尊不会拦。如果他想留,师尊不会赶。
这就是师尊的爱——不是占有,不是控制,而是一种“我在这里,等你来”的温柔。
第二天晚上,沈渡舟和师尊一起坐在院子里看月亮。
月亮快圆了,再过几天就是月圆之夜。
“师尊。”
“嗯。”
“如果我真的走了,你会怎么办?”
陆衡之想了想,说:“等你。”
“等多久?”
“多久都等。”
“万一我不回来了呢?”
“那就继续等。”
沈渡舟看着师尊的侧脸,月光照在他脸上,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。
“师尊,你不怕等不到吗?”
“不怕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总会累的。累了就会想回来。”
沈渡舟的喉咙发紧。
“师尊,你这个人真的太讨厌了。”
“你又想哭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的眼眶红了。”
“那是月亮照的。”
陆衡之没有拆穿他。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渡舟。”师尊叫他。
“嗯?”
“如果你累了,苍梧派的门永远开着。”
沈渡舟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他不想哭的。他忍了很久。但师尊这句话,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他心里某扇紧闭的门。
他穿书之前,没有人跟他说过“门永远开着”。他一个人租房子,一个人吃饭,一个人熬夜,一个人过年。他以为他习惯了孤独,直到遇到师尊,他才知道原来有人等的感觉是这样的。
“师尊。”他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嗯。”
“我能抱你吗?”
陆衡之没有说话。
但他张开了手臂。
沈渡舟扑进了师尊的怀里。
师尊的怀抱很暖,有一种淡淡的草木香。他的手臂环着沈渡舟的背,轻轻拍了拍,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小孩。
沈渡舟把脸埋在师尊的肩窝里,哭得像个傻子。
“师尊……我好害怕……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你对我好是有原因的。怕三年后你会不要我。怕我现在越开心,到时候就越难过。”
陆衡之抱紧了他。
“不会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不允许。”
沈渡舟哭得更凶了。
小粉被吵醒了,从窝里爬出来,看到两个主人抱在一起,歪着脑袋看了看,又趴回去继续睡了。
月亮挂在天空,圆圆的,亮亮的。
苍梧派的钟声响了,九响,代表着一天结束了。
但沈渡舟知道,新的一天,正在开始。
沈渡舟哭了很久。
久到他的眼泪都哭干了,久到他的鼻子塞住了,久到他的眼睛肿得像核桃。
师尊一直抱着他,没有松手。
师尊的衣服被他哭湿了一大片,但他没有推开,没有说“别哭了”,只是轻轻地拍着他的背,一下,两下,三下。
沈渡舟哭够了,从师尊怀里抬起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