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碧落宫回来后，沈渡舟的生活进入了某种诡异的节奏。

白天，他跟着师尊练剑、打坐、学功法。晚上，他偷偷摸摸地接任务、攒功勋、规划跑路路线。

白天是乖乖徒弟，晚上是逃跑预备役。

这种双面生活让他身心俱疲，但没办法——功勋不够，跑不了；真相不明，留不下。

入门第二十天，他接了一个新任务：送信。

任务内容很简单——把苍梧派掌教真人的一封亲笔信送到碧落宫少主裴素商手中。功勋值15点，不需要组队，一个人就能完成。

沈渡舟觉得这个任务简直是天上掉馅饼。送封信就有15点功勋，比打妖狼轻松多了。

他不知道的是，这封信是师尊写的。

更不知道的是，信的内容只有四个字：“他快到了。”

谁快到了？当然是沈渡舟。

师尊用这种方式，给裴素商通风报信，让他“偶遇”沈渡舟，然后“顺便”帮他一把。

沈渡舟浑然不觉，高高兴兴地御剑飞往碧落宫。

这一次，他对碧落宫的路已经熟了。落地后直奔听雪阁，在石桥上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。

“沈师弟？”

沈渡舟抬头，看到一个圆脸姑娘站在桥头，手里捧着一摞书，正冲他笑。

“周师姐？你怎么在这？”

“我来碧落宫借几本阵法的书，”周小棠扬了扬手里的书，“你呢？”

“送信。给裴少主。”

“哦——那你快去吧，他在里面。”周小棠压低声音，“不过你小心点，他今天好像心情不太好。”

“怎么了？”

“听说他养的灵茶树的叶子被虫子咬了，他心疼得不行。”

沈渡舟想象了一下裴素商蹲在茶树前数虫子的画面，差点笑出声。

他走过石桥，推开听雪阁的门。

裴素商果然心情不好。

他坐在茶桌前，面前的茶杯是空的，脸上的表情像是有人欠了他八百万灵石。看到沈渡舟进来，他连“坐”都懒得说，直接伸手：“信呢？”

沈渡舟把信递过去。

裴素商拆开，看了一眼，脸色忽然变了。

不是变差，是变好。

变得太好了，好到有点诡异。

他看完信，把信纸折好，塞进袖子里，然后抬起头，笑眯眯地看着沈渡舟。

“喝茶吗？”

沈渡舟被他笑得心里发毛：“……不喝了，上次的茶太好喝，我怕上瘾。”

“那吃点心？”裴素商从桌下掏出一个食盒，打开，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八块糕点，每一块都做成花朵的形状，精致得不忍心下嘴。

“这是……”

“我自己做的。红豆糕，用的灵豆，吃了能补气血。”裴素商把食盒推到他面前，“尝尝。”

沈渡舟看了看裴素商的笑脸，又看了看食盒里的糕点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
“宿主，”弹幕说，“裴素商的心情指数从刚才的40上升到了85。那封信的内容一定让他非常高兴。”

“你觉得信里写了什么？”

“无法确定。但根据裴素商的反应，大概率和你有关。”

沈渡舟拿起一块红豆糕，咬了一口。

糕点的口感绵密，甜而不腻，红豆的香味在嘴里化开，带着一丝灵气的清凉。好吃，真的好吃。

“好吃吧？”裴素商托着下巴看他，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……慈爱？

沈渡舟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。

“裴少主，你没事吧？”

“没事啊，我能有什么事？”裴素商笑得更加灿烂，“就是觉得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。来，再吃一块。”

他又推了一块过来。

沈渡舟只好又吃了一块。

两块红豆糕下肚，他的灵力确实恢复了一些，腰上的旧伤也没那么疼了。灵豆做的糕点，效果比普通丹药还好。

“裴少主，你找我到底什么事？”沈渡舟放下糕点，正色道。

裴素商想了想，说：“也没什么大事。就是想问问你，你师尊最近怎么样？”

“挺好的。”

“他开心吗？”

沈渡舟愣了一下。

师尊开心吗？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。师尊的脸上永远是一副清冷的表情，看不出开心还是不开心。但最近，师尊好像确实……柔和了一些？偶尔会笑，虽然笑得很淡，但眼睛里有光。

“好像……比以前开心一点。”沈渡舟说。

裴素商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
“那就好。”他说，语气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，“那就好。”

沈渡舟看着他的表情，心里那个疑问又冒了出来。

“裴少主，你和师尊……是什么关系？”

裴素商想了想，说：“旧识。八百年的旧识。”

“只是旧识？”

“不然呢？”裴素商笑了，“你以为我暗恋他？”

沈渡舟没说话，但脸上的表情出卖了他。

裴素商哈哈大笑，笑得前仰后合，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。

“你这个小脑袋瓜里装的都是什么啊？”他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，“我裴素商要什么有什么，会暗恋一个八百年不开花的铁树？”

“那你为什么对他那么……上心？”

裴素商收起笑容，认真地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