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他是我的朋友。八百年了,他只有我这一个朋友。你说,我能不上心吗?”
沈渡舟沉默了。
他想起师尊一个人坐在洞府里的样子,一个人看月亮,一个人写日记,一个人等了八百年。
八百年。那是多长的时间?长到足够一个王朝兴衰,长到足够沧海变桑田。
而师尊,一个人。
“我懂了。”沈渡舟说。
“懂了就好。”裴素商又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样子,“行了,信送到了,点心也吃了,你可以走了。哦对了,帮我给你师尊带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就说——‘花开的时候,记得叫我去看。’”
沈渡舟一头雾水地走出听雪阁。
花开的时候?什么花?师尊种了什么花吗?
他在碧落宫的门口遇到了周小棠。周小棠正蹲在地上,对着一只灵兽说话。
“你饿不饿?我给你带了吃的。”
那只灵兽是一只白色的狐狸,小小的一团,缩在墙角,瑟瑟发抖。
“周师姐,你在干什么?”
“这只小狐狸好像迷路了,”周小棠抬起头,“我看它可怜,想给它点吃的。”
沈渡舟蹲下来,看了看那只白狐。白狐的眼睛是金色的,亮晶晶的,像两颗宝石。它看着沈渡舟,歪了歪脑袋,发出一声细细的叫声。
“宿主,”弹幕说,“这只白狐不是普通的灵兽。它身上有妖气,而且是高阶妖气。”
“高阶妖气?它是妖?”
“大概率是。而且它的身份不简单。普通的妖狐不会有这种品质的妖气。”
沈渡舟看着那只小白狐,小白狐也看着他。一人一狐对视了三秒,小白狐忽然站起来,摇摇晃晃地走到沈渡舟脚边,蹭了蹭他的腿。
周小棠:“它好像更喜欢你。”
沈渡舟:“……我有这么招动物喜欢吗?”
“宿主,”弹幕说,“它在用妖气探查你的灵根。它对你的五行灵根感兴趣。”
小白狐蹭了一会儿,忽然抬头,张嘴咬住了沈渡舟的裤脚,往一个方向拽。
“它想让你跟它走。”周小棠说。
沈渡舟犹豫了一下,跟着小白狐走了。
小白狐把他带到了碧落宫后山的一片竹林里。竹林深处,有一只更大的白狐躺在地上,浑身是伤,奄奄一息。
大白狐的体型比小白狐大了十几倍,通体雪白,九条尾巴散落在地上,每一根毛发都散发着淡淡的银光。
九尾狐。
而且是成年的九尾狐。
“宿主,”弹幕的声音罕见地带着紧张,“这是一只九尾妖狐,至少化神期修为。它受了重伤,但依然很危险。建议你不要靠近。”
沈渡舟没有听弹幕的。
他走过去,蹲在大白狐面前。大白狐睁开眼睛,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他的影子。那双眼睛里有疲惫,有警惕,还有一丝……哀求。
“你受伤了,”沈渡舟说,“我帮你?”
大白狐没有动,只是看着他。
小白狐在旁边急得团团转,不停地用脑袋拱沈渡舟的腿。
沈渡舟深吸一口气,把手放在大白狐的伤口上,运转五行灵气。
五行灵气有相生的特性,木行代表生机,水行代表滋养。他把木行和水行的灵气凝聚在掌心,小心翼翼地渡入大白狐的伤口。
大白狐的身体微微一颤,伤口处的灵力开始缓慢恢复。
“宿主,你的灵力不够治疗化神期的妖狐。你会透支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做?”
沈渡舟没有回答。
也许是因为小白狐的眼神太可怜,也许是因为他见不得受伤的人——不,受伤的狐狸。也许只是因为,他受伤的时候,师尊救了他。他也想救别人。
灵力在飞速消耗,沈渡舟的脸色越来越白。他的手开始发抖,额头上冒出冷汗。
大白狐的伤口愈合了一部分,不再流血了。但沈渡舟的灵力也见底了。
他眼前一黑,往前栽倒。
一只手接住了他。
“你这个人,是不是傻?”
裴素商的声音。
沈渡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看到裴素商蹲在他旁边,一手扶着他,一手按在大白狐的伤口上,正在输入灵力。
“裴少主……”
“别说话,休息。”裴素商的语气难得地严肃,“你知道你刚才在做什么吗?你一个练气期的修士,用灵力去治疗化神期的妖狐。你这条命不想要了?”
“它受伤了……”沈渡舟说。
“它受伤了关你什么事?你是苍梧派的弟子,不是兽医。”
沈渡舟被噎了一下,没话说了。
裴素商输入了一刻钟的灵力,大白狐的伤口基本愈合了。它站起来,抖了抖身上的毛,九条尾巴在身后展开,银光闪闪,美得惊人。
然后它低下头,轻轻蹭了蹭沈渡舟的脸。
裴素商在旁边看着,嘴角抽了抽:“我救了它,它蹭你?”
大白狐看了裴素商一眼,那眼神分明在说“你谁啊”。
裴素商:“……”
小白狐也跑过来,跳到沈渡舟怀里,团成一个毛球,发出舒服的呼噜声。
“行吧,”裴素商叹了口气,“你这个人,不仅招人,还招狐狸。”
沈渡舟抱着小白狐,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