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比喻……”沈渡舟无语。
“不恰当吗?”
“太恰当了,恰当得我想打人。”
商队在傍晚时分到达了碧落宫。
碧落宫建在四重天的一座悬崖上,宫殿群层层叠叠,金碧辉煌,比苍梧派还要气派三分。夕阳照在琉璃瓦上,折射出万道金光,美得不像真的。
沈渡舟看得有点发呆。
“第一次来碧落宫?”赵衡问。
“嗯,真漂亮。”
“漂亮是漂亮,就是冷。”赵衡搓了搓手臂,“碧落宫的人修炼的功法偏寒性,整座宫殿的温度都比外面低好几度。你待会儿进去多穿点。”
沈渡舟摸了摸自己单薄的道袍,有点后悔没带件外套。
商队在碧落宫门□□割了货物,沈渡舟四人领了功勋凭证,正准备离开,一个碧落宫的弟子匆匆跑过来。
“几位苍梧派的师兄师姐,请留步。”
四人停下脚步。
“我家少主有请。”
沈渡舟心里咯噔一下。
来了。
裴素商住的地方叫“听雪阁”,在碧落宫的最深处,四面环水,只有一座石桥连接外界。沈渡舟走过石桥的时候,看到水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雾气,雾气里有淡淡的梅花香。
听雪阁的大门敞开着,裴素商坐在里面,面前摆着一套茶具,正在煮茶。他今天穿了一件紫色的道袍,衬得那张妖冶的脸更加夺目。
“来了?坐。”裴素商指了指对面的蒲团。
赵衡、李元思、周小棠互相看了看,都没动。
“裴少主,我们只是护送商队路过,不敢打扰……”赵衡抱拳道。
“没叫你们,”裴素商笑眯眯地说,“我叫的是他。”
他指了指沈渡舟。
沈渡舟:“……”
赵衡三人齐刷刷地看向他,眼神里写满了“你什么时候和碧落宫少主搭上线的”。
“那个……上次见过一面。”沈渡舟解释。
“见过一面?”裴素商笑了,“我给了你一瓶丹药,让你转交给你师尊。你转交了吗?”
沈渡舟僵住了。
那瓶丹药……他忘了。
他每天揣在怀里,揣了十几天,愣是忘了给师尊。
“看来是忘了。”裴素商也不恼,“没关系,现在给也不迟。不过在那之前,先喝杯茶。”
沈渡舟只好在蒲团上坐下来。赵衡三人被碧落宫的弟子领去客房休息,临走前周小棠冲他比了个“保重”的口型。
裴素商倒了一杯茶,推到沈渡舟面前。
“尝尝,我自己种的茶树,自己炒的茶。碧落宫独一份,外面喝不到。”
沈渡舟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。
茶汤入口,先是苦,然后是涩,最后是一股清甜在舌尖化开,余味悠长。
“好茶。”他说。
“当然好,”裴素商也给自己倒了一杯,“这茶树是用灵泉浇灌的,每年只产二两茶叶。我连我爹都舍不得给。”
沈渡舟手里的茶杯顿时重了几分。
“裴少主叫我来,不只是为了喝茶吧?”
裴素商靠在椅背上,翘起二郎腿,笑眯眯地看着他。
“你受伤了。”
沈渡舟一愣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你走路的时候左腿微微拖地,坐下来的第一个动作是扶腰,端起茶杯用的是右手,左手一直放在膝盖上不动。这些都是腰部受伤的典型表现。”
沈渡舟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左腿拖地?他都没注意到。
“北境那次留下的?”
沈渡舟点头。
“伤还没好全就出来做任务?”
“功勋不够,着急攒。”
裴素商看了他一眼,忽然笑了。
“你和我想的不太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我以为陆衡之看上的人,至少得是个美人坯子。你嘛……勉强算清秀,但离美人还差得远。”
沈渡舟嘴角抽了抽:“多谢夸奖。”
“裴少主,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
裴素商想了想,说:“因为我等这一天等了八百年。我想看看,陆衡之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里有一种沈渡舟看不懂的光。
不是嫉妒,不是占有,而是一种……期待。像一个种了八百年花的人,终于等到花开了,他想看看花是什么颜色的。
沈渡舟走出听雪阁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碧落宫的灯火倒映在水面上,像碎了一地的星星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那瓶丹药——裴素商给的,他一直忘了给师尊。
明天,明天一定给。
“宿主,”弹幕说,“裴素商对你的好感度上升了。”
“多少?”
“从20上升到了35。”
“35算什么水平?”
“普通朋友。”
沈渡舟松了口气。
他可不想再招惹一个“对他有好感”的人了。一个师尊已经够他头疼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