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冲拥着她,鼻端堆着她被火燎过毛躁的头发,心里却异常的平静踏实。四年,他转了好大一个圈,重新回到这个一切开始的地方。但是这一次,他不再是孤身一人。有人支持他、陪伴他,有人懂他的孤独和矛盾。此时狼狈不堪的他们,已经比四年前拥有太多太多。他从未有一刻比现在更确定,他们能做到。
一直慎到后半夜,白显忠才拨通于欢的电话,喉咙嘶哑的向手机另一头听着免提的白家长老们报告:“寨子拿下了。”听筒里传来长长短短的出气声,估计电话那头除了于欢,没人完全相信白显忠能拿下南寨,包括白淳。
人总是得一想二的,基础得到保证,长老们便开始筹划南寨的未来发展。听筒里嘈杂一片,间或能听到某位族叔畅快的笑声。白显忠正要开口提议结束通话,于欢沉郁的声音响起:“阿松呢?”
白显忠一怔,坦诚道:“二哥亲自动的手,走的很快。”
听筒里静了好一会儿,于欢才说:“挂了吧。”
白淳见于欢神色恹恹,知道他再没心情谈和卓家的合作。所幸天也晚了,打发几位来了精神头的族叔出去,让于欢好好休息。白家五个人愣是闹腾出十五个人的动静,呜呜渣渣的出门去了。白淳从外面带上房门,看见于欢失魂落魄的跌坐在罗汉床上,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几岁。
四位掌事都是有年纪的人了,昨晚折腾了大半宿,听见南寨的好消息又激动了半宿,第二天早上就都没起来。白淳习惯八点吃早餐,他没交代佣人们也不敢问,仍照以前的习惯准备起来。白淳准时出现在餐桌前,脸色是种不健康的青白。不一会儿,于欢也来了,他皮肤黑,脸色看不太出来,但是一对白眼球上满布着红血丝。
两人各坐餐桌一头,白淳面前是标准的西式早餐,面包、煎蛋、培根和咖啡。于欢面前的则是油条、小笼包、咸菜丝,外加一碗白粥。白淳咬了口酥脆的烤面包,每一下咀嚼都很重,额角一起一伏。“算起来你快两年没来过我家了,难得他们还记得你的喜好,可见还是念旧情的人多。”
于欢没动油条和包子,只夹了咸菜丝放进粥里,缓缓的搅着。“事到如今再谈旧情已没什么意义了,你和卓启航一样,总觉得承认自己是商人可耻。我现在倒觉得,像达罗西·顿那样明码标价的谈生意挺好。”
白淳脸色更白了,咬着后槽牙说:“我倒不知道我在你心里和卓启航是一样的!这些年,你帮着他算计了白家多少?!”
“没有!”于欢望着白淳的眼睛,回答的斩钉截铁,“我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给卓启航提供过一些信息,但没有一条是损害本家利益的。如果我有半句虚言,天打雷劈。”
□□很信发誓这一路,白淳更了解于欢,他宁愿不说也不会说假话。白淳怔了一会儿,谨守餐桌礼仪挺直的脊背慢慢垮塌下来,苦笑道:“想让我认输,没那么容易。”
于欢啜了口粥,头也不抬说:“你是老板,我是佣工,你我谈何输赢?至于阿忠,他是白家人,跟我自然是不一样的。”他抬起头,满布血丝的眼睛盯着白淳。“念在这些年你待我不薄,提醒你一句,当退则退,识时务者为俊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