绝地求生抵死缠绵
霍正星夜兼程赶回汴京,第一时间与铁手会合。
两人顾不上片刻喘息,便顶着满城风雨,日夜不休地打探无情的下落,他们对无情不只是愧疚而已。他们踏遍了京城每一处隐秘角落,却始终一无所获。
焦灼之际,温庭轩循着蛛丝马迹匆匆赶来,面色沉如寒铁,语气笃定又冰冷:“不必再查了,无情无故失踪,必定是桑芷妍一手策划!”
三人心中一沉,瞬间意识到此事凶险至极,而且桑芷妍消失很久了——温庭轩心中一凛,桑芷妍阴狠歹毒,此番布局,是否以无情为饵,欲引婉儿自投罗网。
一念及此,三人再不犹豫,当即分头行动——一路悄悄追查桑芷妍的藏身之地,一路暗中打探温婉的踪迹,拼尽全力也要赶在她之前拦下消息。
他们心中只有一个焦灼的念头:千万不能让温婉踏入京城半步,千万不能让她撞进这早已布好的天罗地网!绝不能让那个无情拼了命要救下的女子,再一次踏入死地。
汴京城外,地牢深处。
冰冷的青石地面寒气砭骨,无情瘫倒在地,衣袍撕裂成片,周身血污凝结成暗褐的痂,呼吸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。连日酷刑加身,毒噬骨血,早已将这位素来清冷孤傲的名捕,折磨得形销骨立、不成人形。
桑芷妍缓步走到他面前,靴尖轻碾过他的手背,眼中尽是残忍的笑意。她猛地伸手,一把揪住无情散乱的发丝,强行将他低垂的头颅狠狠提起,迫使他直视自己。
一碗腥臭刺鼻、漆黑如墨的药汁,不由分说、粗暴蛮横地灌入他喉间。
药汁灼痛食道,无情却紧抿着唇,不肯发出半声呻吟。
桑芷妍冷笑一声,字字如淬毒的冰刃,直刺人心:“无情,你只要乖乖交出绝世神兵的制造图谱,我便替你向相爷求情。你身上的奇毒,我给你解药;就连你那位捧在手心的宝贝温婉,相爷也可以饶她一命。”
无情双目紧闭,牙关紧咬,唇瓣渗血,依旧一声不吭。
桑芷妍缓缓俯身,唇贴在他耳畔,声音阴狠如毒蛇吐信:“你别指望她会来救你。你最好祈祷,她永远不要知道你在这里。这座地牢外,早已布下天罗地网,她只要敢踏进一步,必定死无葬身之地。”
她刻意顿了顿,用最恶毒、最诛心的话语,狠狠撕裂他的底线:“那么娇美干净的一个女子,若是送去边关,沦为军妓,千人枕万人压——你说,那画面,会不会很有趣?”
“住口!”无情猛地睁眼,眸中血丝暴起,猩红如血,恨得整个人都在颤抖,牙齿几乎要生生咬碎。他恨自己轻敌大意,恨自己一时轻信落入圈套,更恨此刻身陷囹圄,连护她周全的半分能力都没有。
桑芷妍越是拿温婉威胁,他便越是一个字都不会吐露。心底只有一个疯狂呐喊的念头:婉婉,千万不要来。千万不要找我。千万不要为了我,踏入这必死之地。
桑芷妍不会让他死,蔡京更不会。
他们灌下的药,是吊命的;施加的刑,是留口气的。只要图谱未得,他便只能活着受折磨。
他还能撑。还能忍。只要婉婉不出现,他便不算输。
地牢之中,重归死寂。
无情缓缓闭上双眼,再不看,再不听,再不流露半分情绪,仿佛彻底昏死过去,只剩胸膛微弱起伏,藏着一腔无人知晓的深情与绝望。
地牢之外,夜色如墨。一道纤细身影宛若鬼魅,自檐角飞掠而下,足尖点地不沾半分尘埃。温婉循着一路若有似无的药气、人气与森严守卫的气息,不眠不休追踪桑芷妍踪迹,终于寻到了这座藏于荒僻之地的隐秘地牢。
温婉素来知晓,自身萦绕的独特药香根本无法刻意潜藏。可这香气能安心定性、舒缓心神,让人在不知不觉间放下戒备。正是仗着这份得天独厚的优势,她提前备下了无数枚升级版梦香,不求伤人,只求让门外之人尽数陷入沉睡,便足矣。指尖轻轻捻起几枚细如牛毛的无影金针,针身泛着极淡的冷光,随时预备着,若是有人未曾彻底迷倒,想叫喊时便即刻出手,绝不给对方半分机会。
门外的守卫毫无察觉,连一丝一毫的闷哼都未曾发出,只觉周身骤然绵软,浑身力气尽数消散,便软软地瘫倒在地,陷入了毫无知觉的沉睡之中,连倒地的声响都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温婉一身素衣胜雪,衣袂洁净得仿若不沾染尘世尘埃。那张清丽的脸庞上,寻不到丝毫惧色,唯有一双眼眸沉静如水,眼底深处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,坚定得不容撼动。她一步一步,步履沉稳而坚定,每一步都踏得极稳,缓缓朝着地牢入口走去。那些隐秘难辨的毒药、错综复杂的机关陷阱,在她面前,根本构不成阻碍,百草谷中的毒药和机关阵法,比这里高了不知道多少。门内,是她日夜牵挂、魂牵梦萦之人,是她拼尽性命、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护在身后的人;是惨无人道的酷刑炼狱,是阴邪歹毒的毒药,是刀山火海般的绝境。可她,不带一兵一卒,孤身一人毅然赴险,凭的唯有一身冠绝天下的医术,一囊取人性命于无形的夺命金针,还有一颗无论如何都要带他离开的赤诚之心。
地牢之内蜿蜒曲折,巷道幽深昏暗,越往深处走,寒气便越是刺骨,阴冷的风裹挟着血腥与药毒的气息,扑面而来。两侧的牢房尽数空荡,满目萧瑟,难道这地牢深处,只关押了崖余一人?心头刚掠过这般念头,弥漫在空气中的迷药气息愈发浓重,她不敢有丝毫大意,立刻将一粒提前备好的解毒药丸含入口中,护住心脉,抵御周遭毒雾侵袭。
此刻的地牢深处,无情闭目静立,周身经脉被剧毒侵蚀,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,毒力早已侵骨蚀髓,每一寸筋骨都似在被啃噬,可他依旧挺直着脊梁,身姿挺拔如松,不曾有半分弯折。他从未想过,那个他拼尽一切、狠心推开,只想护得一世安稳的人,此刻正站在门外,隔着一堵厚重的石墙,一步步向他靠近。
一墙之隔,便是咫尺天涯,更是生死一线。
温婉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翻涌的担忧与急切,周身气息骤然凝敛。右手骤然翻扬,手腕轻抖间,十二支无影金针齐发,针身划破昏暗,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;左手紧随其后,后发先至,快如流星赶月,指尖精准锁定周身大穴,出手狠厉,封穴锁脉,一气呵成!
桑芷妍正满心烦躁恼怒,盘算着阴毒计策,尚未回过神来,只觉一股凛冽杀气骤然袭来,直逼后背要穴与后心。她慌忙移身躲避,双掌凝聚全身内力狂扫而出,拼尽全力也只挡下一波金针,下一秒,周身各大要穴骤然一麻,针感刺骨。无影金针精准入体,瞬间封住她全身内力脉络,尽数废去其武功,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,从四肢百骸直冲脑海。她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抗与反扑,只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痛呼,声音尖锐而绝望,随即便浑身僵硬,直挺挺地倒在冰冷的地面上,彻底昏死过去,再无半分动静。
地牢之内,终于重归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