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身入局 将计就计
神捕司四分五裂的消息,很快传遍京城。蔡京得知后,果然大喜过望,以为神捕司已不足为惧,更加肆无忌惮。
而这一切,都是四大名捕布下的惊天大局。
齐王府深处,夜色如墨,连廊灯影昏沉。曲嫣红早已察觉,近来的齐王行事诡谲难测,昼伏夜出,频频与那行踪阴鸷的凌小骨闭门密谈,每每至深夜方散,屏退左右,讳莫如深。她心下生疑,悄身潜至窗下,屏息偷听。只三言两语,便如惊雷炸响在耳畔——齐王竟暗中勾结蔡京,私运硫磺,囤积利器,图谋谋反!
曲嫣红浑身发冷,指尖冰凉。她虽身居王府,却心向家国,断不能坐视江山倾覆、奸佞乱朝。心惊胆裂之下,她强作镇定,趁夜研墨,颤抖着写下一封密信,字字泣血,将齐王通敌谋反的罪证一一列明,缚于信鸽腿上,冒险放飞,送往神捕司,报与诸葛正我。她以为神不知鬼不觉,却不知齐王眼线遍布府中。信鸽才掠过高墙,便已被人察觉踪迹。
齐王查知竟是曲嫣红暗通神捕司、告发自己,当即怒不可遏,双目赤红,暴跳如雷。他一脚踹翻案几,瓷器碎裂之声响彻殿内,“好一个曲嫣红!本王待你不薄,你竟敢背叛本王!”
盛怒之下,齐王厉声下令,将曲嫣红就地软禁于王府冷院,重兵把守,禁足终身,半步不得外出。
诸葛正我指尖攥着那封来自齐王府的密信,信纸已被冷汗浸透。他深知曲嫣红落在齐王手中,多一刻便多一分凶险,当即提剑动身,星夜疾驰直奔齐王府,以一己之力赴这场凶险之约。
齐王以曲嫣红性命相逼,寸步不让。
诸葛正我望着囚于府中、面色苍白的女子,终是咬牙闭眼,忍痛立下承诺——不再追查硫磺走私一案,不再过问齐王府与蔡京的勾结,以此换她平安与自由。这一退,是他一生公义之上,唯一一次低头。
可他不知,他孤身赴约之际,追命、冷血等人已赶回神捕司。众人踏入证物房,却见先前扣押封存的硫磺罪证空空如也,封条碎裂,踪迹全无。
线索戛然而止,罪证凭空消失,再联想到诸葛正我无故离府、独自前往齐王府,一桩桩一件件串联在一起,字字句句都指向同一个可怕的结论。四大名捕心中寒意顿生。他们认定,诸葛正我为曲嫣红私情所困,不惜弃公理于不顾,暗中销毁证据,与齐王妥协,出卖了神捕司坚守的道义。不满与失望在心底疯长,猜忌如毒藤缠满周身。
昔日同心同德的神捕司,一夜之间裂痕丛生,师徒离心,兄弟生隙,风雨欲来。
蔡京见时机成熟,亲自登门拜见齐王爷,带来一名相士。
相士故作玄虚,一番推演,断言齐王爷有九五之尊、登基为帝的天命。
齐王爷本就野心膨胀,被这番话一蛊惑,彻底死心塌地,与蔡京绑在同一辆谋反战车之上。
为防止私造兵器、囤积火药的秘密泄露,蔡京心狠手辣,将所有知晓此事的官兵尽数灭口,血流成河。
随后,他带着齐王爷前往隐秘的兵器制造场,展示堆积如山的兵器与火药,展露雄厚实力,逼王爷彻底死心塌地。
凌落石看在眼里,心中惊惧。他不愿一双儿女被蔡京的谋反大业牵连,当即下令:将女儿凌小刀远嫁岭南,儿子凌小骨送往昆仑山学艺,远离京城是非。
凌小骨激烈反对,却终究屈从于父亲的威严,只能默然接受。
凌小刀出嫁之日,红轿十里,鼓乐喧天。可行至深山路口,冷血突然飞身而出,一掌击退迎亲队伍,当众抢下花轿,带着凌小刀遁入深山密林之中。
凌小刀坐在轿中,喜出望外,满心以为冷血是要与自己私奔,眼中满是少女的欢喜与憧憬,全然不知,冷血此举,是为了将她藏在深山,远离一场即将席卷京城的滔天大祸。
与此同时,冷血与追命找到假意决裂的铁手,再三追问之下,铁手终于将所有真相和盘托出——无情的隐忍、温婉的牺牲、霍正的苦衷、蔡京的谋反阴谋、神捕司的苦肉计。
两人听完,震惊之余,满心敬佩。
四大名捕,看似分崩离析,实则心意相通,同心同德。
温庭轩与无情完成交接,继续追查二十年前灭门案的余党线索;无情则以自身为饵,留在京城,与桑芷妍虚与委蛇,步步周旋。
一张以江山为棋盘、以自身为棋子、围剿蔡京叛党的天罗地网,已然彻底布成。只待东风一到,便会收网擒贼,血债血偿。
凌落石手下匆匆来报:大批官兵家属聚集,哭求神捕司彻查亲人被灭口一案。
凌落石勃然大怒,却不知这一切全是诸葛正我布下的引局,借家属之口施压,暗中搅动人心,一步步收紧对蔡京的包围圈。
另一边,桑芷妍依计约见无情。
她往日里那几分似真似假的温柔尽数褪去,见面便是狠手突袭。无情一时不察,竟被她暗中制住,当场掳走,关进一处隐秘地牢。
地牢阴暗潮湿,桑芷妍要的,从来不是别的——是成家世代相传、足以扭转战局的绝世神兵制造之法。
神捕司上下乱作一团。
冷血、追命、铁手心急如焚,四处寻人,唯有诸葛正我闭门不出,不闻不问,神色冷淡得近乎无情。
众人看在眼里,心中渐生寒意,对这位一向敬重的世叔,第一次生出了不满与疑虑。
蔡京亲自踏入神捕司,与诸葛正我对坐闲谈。
他本是试探,却听得诸葛正我淡淡开口:
“我辛苦经营神捕司这么多年,所求不过是利益二字。谁能给我权位,给我前途,我便站在谁一边。”
蔡京大笑,连连点头,大为欣赏:“先生果然通透!只要大事一成,荣华富贵,权倾朝野,皆不在话下。”
诸葛正我早知会走到这一步,全是做给他看的戏。
百草谷内,温婉为霍正拔除牛毛毒针后,夜以继日的调养,霍正内伤已愈,功力恢复大半,行动自如。
霍正伤势刚稳,一封来自京城的密信便悄然送至百草谷,信封封口火漆焦灼,一看便知事态紧急。
信上寥寥数语,却字字惊心:无情失踪,生死未卜;诸葛正我疑似倒戈蔡京,神捕司内外大乱,京城危在旦夕。
霍正阅罢,脸色骤然大变,掌心冷汗涔涔。他一刻也不能多留,当即起身,向温婉匆匆辞行,只说京城有要事,必须即刻赶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