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婉这才推开斑驳的精钢栏杆的牢门,目光瞥了一眼倒地不省人事的桑芷妍,最后落在那个她朝思暮想的身影上,眼底终于泛起一丝微光。
“婉婉!”无情的声音沙-哑而又温-软,不知道是梦中迷糊着叫着自己心心念念的人,又或者闻到了独属于她的清香,知道她来救自己了……
温婉几步上前,无情猛地扑到她身上,紧紧的抱住,磨-蹭……温婉先摸了一下他的脉,脸一下子变得惊异,倏尔又是苍白,原来桑芷妍连离人泪都弄到手了?她连自己也算计到了!不!也许她的目标一直是我!因为此毒不只针对男子,没有女子元阴的解救,中毒之人就会从此渐失阳气,慢慢虚弱致死;而女子献出自己的元阴,则相当于解了一半的毒,另一半毒就此转移到女子体内……解救了男子,女子从此后再离不开男人,任何男人都能轻易挑逗起她的欲……一生不会有子嗣,且身体会渐渐虚弱,不出几年便会死去……如果不沦落花街柳陌,以崖余的身体又不能多欲,自己只怕一年也撑不过!好狠的毒,好狠的人……离人泪,此毒果真如其名!”
温婉拿着金针飞快的在无情身上扎了几下,待他昏睡过去,不再乱动,温婉才背起他跌跌撞撞的离开此地……她知道两人是走不远的,无情的毒早已经开始发作,根本撑不了多久……带着无意识的他,温婉很吃力的向前走……
“婉婉?婉婉?”一声声的低-吟,带着炙-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耳畔、颈-窝……他已经被毒催醒,再也没有办法让他昏过去了……温婉没有别的选择,谁让她喜欢他呢!终于在她快要撑不住时,看到了一个山洞,她快走了几步,躲入山洞,放下无情,先消除痕迹,遮掩住洞口……忙乱之中却被无情猛的扑倒,压在身下,他仿佛知道自己身在何处,也或许根本没有自己的意识,“婉婉!我的婉婉!”
(此处省略**字)
不知过了多久,声音才渐低渐不闻了……温婉早已失去意识,山洞中只余无情的喘息……
当无情清醒过来,先看到的是在他怀里的人,这个自己朝思暮想,一身血-色-痕迹,面色苍白的人从此就完全是他的了……他紧了紧自己的手臂,又怕把她弄伤,在她的额上轻轻印下一吻,“虽然对不起,但是你是我的了!婉婉!”就这样盯着她,仿佛看一辈子也不会厌倦……
当温婉醒来,发现自己压在崖余胸前,身上盖着披风……她急急起身,却又摔了下去。
“你后悔也来不及了,婉婉!”无情伸手拉住她,又将她带入怀里抱住,两人肌肤-相贴,无情忍不住心底深处又涌起-欲-念,却怕自己再次伤害她。
温婉任他抱着,稍稍抬头看看他的脸,坚定地道,“不后悔!崖余后悔吗?”
“我后悔没有早点娶你!总是委屈了你,没有成亲,没有洞房花烛,在这样的地方……”四目相对,无情觉得说什么也表达不出自己的感受,便吻住了她嫣红柔软的唇,舔-弄-吸-吮再不放开……直到两人的气息都乱了,无情才移开了唇,也转开了视线,不敢再看她诱-人的样子,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。他气息渐渐平稳,才轻声问,“婉婉,那毒会不会伤害你?”
“会……会失去武功,变成累赘……”婉婉的声音绵-软无力又越来越低,以致低不可闻,“你会嫌弃我吗?”
“笨!真要嫌弃也应该是你嫌弃我不良于行,不是吗?我的心里一直都只有你,我赶你走是怕蔡京对你下手,从你告诉我小心桑芷妍,到后来慢慢发现她是奸细……所以才利用桑芷妍!就在你回来的那天晚上,她去我房里调包蓝破天的衣服,被我打伤了,她才说那些话想混淆视听的。我只是想知道她背后的蔡京还有什么更大的阴谋?才将计就计的。可是即使心里再清楚,我还是每一天都在后悔中煎熬……婉婉,再也不要离开我了,我们回去解决了蔡京后,就成亲!好不好?”无情盯着她的脸,坚定地说,再也不会退缩。
温婉看着他的眼睛,泪一下子涌出来了,点点头,“嗯!你赶我走,我也不会再走。你骗不了我!”自己注定活不久了,而他的身体也被桑芷妍用各种药引催发生机,透支了未来,如果不是情深埋他只怕短暂的余生也只能囿于病榻了……既然两人都会寿数不足,那便抵死缠绵吧!
“是,我的婉婉这么聪明!我再也不会赶你走了!婉婉!”无情看着她不停的流泪,低头亲了亲她的眼角,只以为是她委屈,没有怀疑别的,柔声道,“婉婉,你带的药呢?我帮你上药!”
温婉轻轻坐起来,裹了自己已经破了的衣衫,向洞口掉落的包裹走去……
无情也坐起身,将身旁的破碎布料堆在腰间,眼睛紧紧盯着温婉艰难地挪动着步子,既怕她跌倒,心中不禁怨怪自己,又怕会控制不住自己再一次扑-倒她!只得不甘不愿地移开了视线。
温婉一边翻看自己的包裹,一边道,“我没事,你的伤比较重!”
无情回道,“我的伤已经不疼了!都结痂了!我先给你上药。”
温婉递给无情一身本白色中衣,碧玉石色的外袍,“先换衣服吧!总要擦洗了再上药!”
发现温婉眼睛四处乱瞟,就是不看他,无情接过衣服转过身开始穿,嘴角是掩不住的笑。他不知道自己终究还是会错了意,婉婉根本不是羞涩,而是怕他发现她因他中毒伤了寿数,自责心痛……
温婉轻轻拿出一件浅血牙色的衣裙,衣料轻软如云,衬得她指尖更显纤细。她垂眸,动作缓慢而认真地往身上穿,领口、袖摆,每一步都做得极细,仿佛在缝制一件来日的念想。
“婉婉?”
低沉的声音混着笑意,轻得像一阵风。
温婉手一顿,抬眼望他:“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,”无情弯了弯唇角,眼底盛着细碎的光,却又藏着深不见底的柔,“就是突然想叫叫你的名字。”他又唤了一声,声音轻而软,带着难得的温软:“婉婉。”
“嗯,”温婉应声,尾音微微发颤,悄悄侧过身,飞快用袖角擦去眼角沁出的泪,怕他看见,“崖——崖余。”
她刻意把名字说得慢,一字一顿,像是要把此刻的模样、此刻的声线,连同这件浅血牙色的衣裙,都一并刻进他的记忆里。
如今幸而无恙,能多欢喜一刻,便多留一刻。
她默默在心里想,等终究要离开时,总能给他留下一份甜甜的、暖暖的回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