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岛危情月照变故
平静没过多久,岛上骤然惊变——与他们一同幸存的秦帮主,突然惨死林中,死状凄惨无比,尸身四分五裂,血肉模糊。众人吓得脸色惨白,纷纷猜测,岛上定有凶猛野兽出没。
无情当机立断,沉声道:“从现在起,所有人聚在一起,取水、拾柴、采果,一律两人同行,不许单独行动。”
而月照山庄的擂台上,却是血雨腥风。
飞虎帮主与凌落石对阵,不过数招,便被凌落石狠狠击败。可凌落石心狠手辣,竟不肯留一线生机,当场下杀手,将人击毙在擂台之上,借此杀鸡儆猴。
赛后,他更是亲自现身各帮派驻地,厉声恐吓,威逼利诱。一众帮派吓得人心惶惶,不少人为求自保,被迫归顺大连盟,纷纷弃权,退出擂台。
终于轮到蓝若飞与凌落石对决。
可比武刚刚开始,人群中突然飞出一道暗袭,正中蓝若飞,她当即受伤倒地。
蔡京见时机已到,立刻站出来,准备当场宣布凌落石为武林盟主。
“且慢!”齐王妃曲嫣红挺身而出,厉声阻止,“大会尚有期限,不如等到原定之日再宣布盟主归属,才合情理,使天下群雄信服。”
蔡京一时语塞,只得暂且压下心思。
荒岛之上,阴谋再次降临。
众人采摘野果饱腹,吃下之后,却忽然浑身麻痹,四肢无力,内力尽散。就在此时,一道黑影悄然现身,出手便将蓝破天重创。
无情瘫坐原地,面上不动声色,连半分怀疑都不曾流露,心底却已电光石火,将前因后果尽数理清:是桑芷妍。果子是她采摘的,不是她没试毒,就是她将毒分下在水中与果中,分开不显,混合致命。以她的医术做这些更顺利。
蓝破天若死,蓝天帮群龙无首,武林盟主之位,必定落入凌落石手中。
而这一切,最终得益的是谁,幕后黑手是谁,已昭然若揭。
桑芷妍故作惊慌,上前为众人解毒,又替蓝破天疗伤,语气温柔:“帮主伤势不算致命,只是近日万万不可动用内力,否则伤势加重,便难挽回了。”
其余人信以为真,开始齐心协力伐木扎筏,只求早日离开这座夺命荒岛。
汴京城深冬,朔风卷着碎雪,刮过神捕司朱漆飞檐,发出低低的呜咽。正堂之内,烛火燃得明明灭灭,映得四壁高悬的“明察秋毫”匾额愈发沉肃。
诸葛正我端坐主位,素色长衫一尘不染,眉目间凝着惯有的温润,却藏着一丝难掩的凝重。
堂下左侧,铁手腰悬铁手拳套,身形如松,掌心紧攥着一枚刻有齐王府莲纹的玉佩——那是他在蓝若飞遇袭的小巷暗角中寻得的关键证物,玉质温润,雕工精细,绝非寻常人家所有,确凿指向齐王府。
追命立在铁手身侧,酒葫芦斜挎腰间,平日里玩世不恭的神色早已敛去,一双锐眼盯着堂中缓缓走来的女子,满是惊疑。
来人正是齐王妃曲嫣红。她未着王妃华服,只穿了一身素净的月白锦裙,未施粉黛,却难掩眉眼间的风华气度。步履从容,身姿端稳,不见半分慌乱,更无丝毫畏缩,仿佛不是被传讯问案,只是寻常登门做客。踏入正堂的刹那,她的目光先掠过诸葛正我,再淡淡扫过铁手与追命,最后落在那枚莲纹玉佩上,唇角微扬,竟是先开了口,声音清冷却笃定:“诸位神捕不必查了,袭击蓝若飞的人,是我。”
一语落地,如惊雷炸在堂中。
铁手双拳骤然攥紧,指节泛白,上前一步沉声道:“王妃!蓝姑娘与你无冤无仇,不过是寻父心切,你为何要对她下此狠手?!”他追查多日,走遍京城街巷,排查无数线索,从最初的江湖仇杀猜到藩王势力,唯独未曾想过,出手之人竟是身份尊贵、素来温婉的齐王妃。
追命也皱起眉,酒葫芦的绳结被他无意识地捻动:“王妃,此事若传扬出去,齐王府颜面何存?”
曲嫣红垂眸看着地面青砖上的烛影,语气依旧平静,无半分辩解,却字字清晰:“我从未想过要伤她性命,不过是让她受些皮外伤,暂歇行动罢了。”
“阻拦?”诸葛正我终于开口,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嫣红,你乃齐王妃,又为何要替我等操心此事?”
曲嫣红抬眸,迎上诸葛正我的目光,眼中再无半分王妃的矜贵,只剩一片坦荡与急切:“师兄,我知你执掌神捕司,心系天下,更知你一直在追查蓝破天帮主失踪一案,还有……无情公子与随行侍卫,一并消失,至今杳无音信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微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:“蓝若飞一心救父,要孤身闯龙潭虎穴!幕后之人布下天罗地网,就是要引蓝家后人与神捕司的人自投罗网,蓝若飞年轻气盛,一意孤行,若任由她闯,不仅会断送自己的性命,更会打草惊蛇,让无情公子与蓝庄主陷入更危险的境地!”她的声音微微拔高,字字句句,皆出自肺腑,“到时,连一丝回头的余地都没有!”
铁手与追命闻言,皆是一怔。西山密林失踪案疑点重重,他们连日追查,只查到些许蛛丝马迹,自然知晓那处暗藏凶险。
曲嫣红的语气愈发恳切,目光转向诸葛正我,“我知道你一直在调动所有力量,寻找无情公子与蓝庄主的下落,试图摸清幕后黑手的底细。可对方势力隐秘且强悍,急不得,你们需要足够的时间布署,需要找到万全之策,才能将人平安救出,才能将贼人一网打尽。我承认,我出手袭击蓝若飞,是我擅作主张,是我违背法度,甘愿受神捕司处置。但我问心无愧——我一不为私怨,二不为私利,只为不让无辜之人枉死,只为替你们争取这片刻喘息、布局追凶的时间!”
堂内一时死寂,只有烛火噼啪轻响,朔风穿窗而过,卷起案上卷宗一角。
铁手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,眼中的怒意与惊疑,渐渐化作复杂的动容。他手中的莲纹玉佩,仿佛不再是指证凶手的证物,而是一枚藏着苦心的信物。
追命也收起了周身的戒备,看向曲嫣红的目光,多了几分敬重。
诸葛正我望着堂下坦然伫立的齐王妃,眉目间的凝重缓缓舒展,轻叹一声,指尖轻叩案几:“嫣红,你可知,你此举虽出于善意,却也触了京畿律法,更陷齐王府于险境。”
“我知晓。”曲嫣红垂首,语气坚定,“但事急从权,若能换得蓝若飞平安,换得你们寻回无情与蓝庄主,纵是我担下所有罪责,也在所不辞。”
烛火摇曳,将她的身影拉得修长,一个王妃,以一己之险,护无辜,助忠良,坦荡自白,震彻堂宇。
比武大会闭幕之日终于到来。
蔡京得意洋洋,正要高声宣布凌落石就任武林盟主。就在此时,山庄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——无情、冷血、蓝破天等人,竟衣衫褴褛、满身风尘地赶了回来。
全场哗然。
蓝破天重整衣衫,踏上擂台,要与凌落石一决高下。
无情坐在轮椅之上,指尖微微收紧,心头隐隐不安:蓝破天在岛上所受的伤,当真无碍吗?桑芷妍的话,可信吗?
擂台上,两人打得惊心动魄,生死一线。蓝破天渐占上风,招式凌厉,眼看便要取胜。可就在这决胜一刻,他身形忽然一顿,只这一瞬迟滞,便被凌落石抓住破绽,一掌狠狠击中胸口。
“噗——”蓝破天一口鲜血喷出,当场倒飞出去。
无情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双手死死攥紧轮椅扶手,指节泛白。
婉婉不在身边。
蓝破天重伤不治,当场气绝。
无尽的愧疚与悔恨,如潮水般将无情淹没。
是桑芷妍动了手脚?她明明说伤势无碍……若自己当初不信她,亲自查看,若自己阻止她医治,是不是这悲剧就不会发生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