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波未平一波又起
众人回到神捕司,街坊邻里与蓝天帮帮众皆是心有余愤,围在门前对着值守不力的追命连声埋怨责骂,说他身为神捕,竟任由大连盟在鸡儿巷肆意捣乱,不能护住一方平安。
追命垂首而立,面色涨得通红,满心都是愧疚与自责,一句话也辩解不出,只默默承受着所有指责。
唯有游冬看不下去,上前一步为他辩解,说此事并非追命之过,乃是凌小骨蓄意寻衅、人多势众,追命已是尽力阻拦。
一句维护,让追命心中更是酸涩难当,悔恨得无以复加。
众神捕见他真心知错、神色诚恳,也不再多加苛责,纷纷拍着他的肩膀示意原谅,一场风波便就此揭过。
另一边,曲嫣红因父亲当年的丑闻羞愤交加,不堪承受,悄然离京失踪。诸葛正我几经寻觅,终在她亡父忌日那日寻得她的踪迹,一番温言劝解,字字恳切,终于解开了她心中死结。为让她彻底放下过往,诸葛正我更当着她的面,将她父亲当年的遗书一把火焚尽,断去她所有执念与负担。
凌小刀为求冷血一见,不惜装病卧床。
凌落石心疼女儿,不知她心思,只当女儿身染重疾,请了几个大夫都不见好,急得坐立难安,只得派人前去延请桑芷妍前来诊脉。
桑芷妍指尖一搭脉象,便知她是刻意装病,心中了然,却架不住凌小刀泪眼婆娑的苦苦哀求,终究答应悄悄带她前往神捕司与冷血相见。
此后,凌小刀便以静养为名,名正言顺住进桑芷妍的医馆,只盼能日日与冷血相见。
可当真真切切站到冷血面前时,那人依旧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,目光淡漠疏离,连在她身上稍作停留都不肯,仿佛她只是路边一粒微尘。
铁手在一旁静静看着,也只能暗暗摇头叹息。这世间,似乎除了阿婉,再无一人能让冷血的眼神泛起半分波澜。可是,即便冷血只将阿婉视作亲人、视作妹妹,可无情那股护得滴水不漏的劲头,所有人都看在眼里——任谁也休想靠近他的婉婉半步。
几日后,铁手沿街巡逻,撞见有人在赌坊之中寻衅生事。他本以为蓝若飞性子冲动,定会立刻拔剑与人争执,不料她竟强压下心头火气,冷静自持,只说会将此事上报官府,依法处置,绝不意气用事。铁手见她这般沉稳明理,心底忍不住暗暗称赞。
神捕司内,无情的身体在温婉日复一日的精心调养之下,早已日渐稳固,往日频发的喘疾极少再犯,面色也褪去了常年的苍白,多了几分健康血色,整个人看上去清俊挺拔,再无从前那副弱不禁风的病弱之态。
可这份安稳并未持续太久,温婉忽然收到一封来自百草谷的加急书信,一看字迹便知是师傅亲笔所写。信中字字急切,言说她的兄长温庭轩身中一种罕见奇毒,凶险万分,连他这行医半生的人都一时束手无策,只能拖延,要她即刻动身,以最快速度返回百草谷。
温婉心下一紧,当即不敢耽搁,匆匆收拾行装,来不及与神捕司众人一一辞别,只在临行之前,她特意嘱咐无情,注意日常起居、风寒避忌,并再三告诫他麻黄、甘草等药性猛烈之药绝不可随意增减用量,更不可让旁人擅自改动她定下的药方。
无情耐心听着,每一句都认真应下,半点不曾不耐烦。他放心不下温婉孤身一人长途跋涉,当即命金剑随行护送,一路好生照应,反复叮嘱她务必保重自身,早去早回。
温婉这一路,再无来时的悠闲从容,心中牵挂兄长安危,她与金剑日夜兼程、披星戴月,不过数日便赶回了百草谷。一入谷中,她来不及喝口水,直奔兄长卧房,俯身搭脉诊查。
可一触及脉象,温婉整个人便是一怔,随即秀眉紧紧蹙起,心头疑云翻涌。
这毒的药性、成分、剂量、走向……分明就是她亲手研制的那种小惩大诫的麻药,原本药性温和,只会让人昏睡一场,醒后便无大碍,绝无致命之险。
可此刻,这剂药被人暗中更换了两味关键主药,药性彻底逆转,从安眠小药变成了无色无味的致命剧毒。
一段早已被淡忘的对话,骤然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之中——
那是她与桑芷妍在药圃闲聊之时,她随口提起的配方:
“这药最大的好处,便是无色无味,让人无从防备。我配它,原本是为了防止追命偷偷偷喝未酿好的酒。只不过,若是将这两味药换成那两味,药性立刻大变,足以杀人于无形……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。”
当时桑芷妍还一脸正色地劝她:“温姑娘,你我身为医师,本是救人济世,这般害人之物,还是不碰为妙。”
是了——知道这配方、懂得药理毒理、又能悄无声息改动药方的人,天底下只有桑芷妍一个。可兄长温庭轩,与桑芷妍又怎会有牵扯?
师傅见她神色凝重、久久不语,忍不住开口问道:“怎么了,小余?”
温婉猛地回神,抬眼看向师傅,语气沉静却带着一丝坚持:“师傅,我叫温婉。兄长如何中的毒?”
师傅哈哈一笑,故意顾左右而言他:“哎呀,出去一趟怎么还改了名字?小婉哪有小余可爱……”
温婉眼神一沉,不再与他周旋:“师傅是在故意回避我的问题?你若不说实话,我便直接去查根源,这几日的饭菜就没空做了,我只专心熬药查案便是。”
魏远这才收敛笑意,轻叹一声,如实相告:“你哥哥这些日子一直在暗中追查温家灭门一案。至于他是在何处中的毒……听他师父说,是在汴京。其余的,我便不清楚了。”
汴京?
哥哥去了汴京,为何不来找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