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窥端倪风起云涌
回程路上,无情一路沉默,心绪纷乱如麻。
行空寺一行一无所获,反倒让他更加确定,当年成家灭门一事,背后藏着惊天隐情。他沉吟许久,终于下定决心,采纳温婉的建议——从温家入手,追查当年与温家往来密切的江湖世家大族。温婉的师傅魏神医定然知晓内情,只可惜他云游四方、居无定所,一时半会儿根本无从寻找,眼下只能另寻线索。
温婉坐在一旁,秀眉微蹙,轻声自语:“通敌卖国……这个罪名,用来当作灭门借口,实在有些牵强。”
无情心头骤然一动,当即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温婉,眸中带着几分探寻,轻声问道:“怎么说?”
“你仔细想想便明白了。”温婉眉眼沉静,条理清晰地细细分析起来,“若是成家当真通敌卖国,以世叔刚正不阿的性子,必定会彻查此事,绝不姑息。一旦罪名查实,皇上必然会下旨株连九族。世叔纵然心善,怜惜稚子无辜,也绝不可能将罪臣之后留在身边,还耗费心血悉心教导,让你文武双全。往轻了说,罪臣子嗣理应送入罪奴营,往重了说,便是斩草除根;即便他心存不忍,最多也只会悄悄将你送去寺庙出家,斩断红尘、忘却恩怨,潜心礼佛,断不会是如今这般境遇。”
听罢这番话,无情眼中骤然一亮,郁结多日的心绪瞬间舒展了大半,忍不住低轻笑出声,语气里满是宠溺:“还是婉婉最聪明,一点就透。世叔那日那般反常的反应,分明是此事另有隐情,才刻意对我隐瞒。”
“看来,他们是打定主意,要把这件事一直瞒下去了。”温婉轻轻叹了口气,转而看向无情,清澈的眸底闪过一丝狡黠的打趣,“崖余,你说……会不会温家和成家,其实是生死仇敌?”
“不会!”无情想也不想便断然摇头,语气笃定无比,没有半分迟疑,“绝无可能。婉婉,你看世叔每次望着我们的时候,神色一派平和,没有丝毫纠结与不安。相信我,两家绝不会是死仇。”
温婉见他反应如此急切,忍不住弯唇轻笑:“我不过是随口猜猜,你就这般怕了?”
“是怕,我确实怕。”无情没有半分掩饰,坦然承认,顺势伸手将她的双手轻轻拢在自己掌心,指尖包裹着她的暖意,语气温柔又无比认真,“你我出事时都尚在襁褓,且年岁还相隔两年有余。无论当年发生过何等变故,你我之间,都不可能是仇人。若真的是仇家,晚出生两年的你,身上又怎会早早带着刻有我名字的玉佩?成家早已灭门,那两年之后,温家又是遭何人所害?”
温婉微微一怔,顺着他的话细细思索,反倒越发觉得蹊跷,蹙眉说道:“你这么一说,我反倒更奇怪了!你出事时还在襁褓之中,我更是两年后才出生,那一对定亲玉佩,根本就对不上时间啊!”
“世间有一种婚约,叫作指腹为婚。”无情耐心解释,眼底漾着浅浅笑意,“当年双方长辈约定,若各自生下儿女,便结为连理;若都是男孩,便结为兄弟——所以此事与你我出生先后,并无太大干系!”
“原来是这样!”温婉恍然大悟,眉眼一扬,带着几分俏皮笑道,“那幸好有我,不然你岂不是要孤独终老了!”
无情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,语气温软安抚:“是,幸好有你。别再胡乱猜测了,真相总有水落石出的那一日。就算那柄兵器出自成家,我也未必就是成家后人。”
温婉没有抽回手,任由他紧紧握着,依旧在细细思忖,又开口道:“还有一种可能……你的家族,其实是被成家所灭。可若真是如此,世叔也根本没有刻意隐瞒的必要。”
“别再往下猜了。”无情轻轻打断她的话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,深邃的眸中藏着几分不安,“在真相大白之前,不准你胡思乱想,更不准因为这些没影的事,疏远我,或是怨憎我。”
“好,我记住了。”温婉看着他凝重的神色,乖巧地点了点头。
可嘴上劝着温婉放宽心,无情的心底却早已翻江倒海,不由自主地想起两人贴身佩戴的那一对绝世玉佩。翡翠之中,红翡绿翠本就世间罕见,像他们这一对这般白底飘彩、红斑绿影相映,质地莹润无瑕、雕工精湛绝伦,又暗含连理吉祥寓意的玉佩,更是万中无一,绝非寻常人家能拥有。他早就在心底猜测,两家必是非富即贵的名门望族。
若当真如同外界所言,他是兵器世家成家后人,而温婉出身医道名门温家,玉佩的来历固然能说得通,可两场灭门惨案,却变得越发恐怖骇人。究竟是何等庞大可怖的势力,才能在一夜之间,将这样两个根基深厚的名门望族连根拔起,还能抹去所有蛛丝马迹,不留半点破绽?
若是成家被扣上了通敌卖国的谋逆大罪,那两年后惨遭灭门的温家,又安了什么样的罪名?
温家世代行医,即便真有用药失误之过,无论如何也罪不至诛灭满门,甚至连襁褓中的婴儿都不肯放过。
一桩桩、一件件疑云紧紧缠绕在心头,沉甸甸地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可这些沉重的过往、阴暗的阴谋、刻骨的仇恨,他半点都不想让温婉沾染。她心思纯粹,心底从来只有救人治病,不该被这些仇恨与疑云裹挟,更不该被仇恨扭曲了心性。
所有的沉重、所有的谜团、所有的血海深仇,都由他一个人来背负就足够了。他只愿她,永远做那个心性纯净、温柔善良的医师,一世安稳,不染尘埃。
另一边,蔡京私下约见凌落石父子,表面是一同鉴赏成家神兵,实则是威逼利诱,催促凌落石尽快统一江湖,做他夺权路上的马前卒。
凌落石父子辞别蔡京后,正苦寻发难契机,恰巧在路边遇见受伤的飞虎帮少帮主,靠在树下喘息,伤势不轻。凌落石眼中精光一闪,顿时计上心头。
为挑动飞虎帮与蓝天帮自相残杀,他假意上前关切询问,待听完事情经过,竟暗中出手,以浑厚内力震杀飞虎帮少帮主,将罪名悉数嫁祸给蓝天帮。
随后,凌落石便以主持公道为名,主动出面替飞虎帮向蓝破天施压,逼迫其交出陈九,实则是想借机引爆两帮纷争,坐收渔翁之利。
两帮人马互不相让,矛盾一触即发,眼看就要当街火并。危急时刻,神捕司众人及时赶到,强行介入混乱,勒令双方遵守律法,禁止私斗扰民。
两帮人虽心中愤懑,却也忌惮四大名捕,只得愤愤退开,却都不肯吐露纷争缘由。
凌落石一计不成,又命凌小骨带人四处骚扰蓝天帮所辖地盘,故意激化矛盾。
为阻止两帮彻底决裂、血流成河,铁手当场将缠斗不休的蓝若飞与凌小骨一同拿下,押回神捕司关押。
蓝破天与凌落石得知消息后,各自率领人马围堵神捕司,叫嚣喊话,要求立刻放人。
诸葛正我见双方闹得沸沸扬扬,却又始终查不到实证,只得暂且放人,从长计议。
看着蓝若飞与凌小骨走出神捕司,两帮人马各自欢呼,一场风波暂时平息,可暗流却愈发汹涌。
无情这边,日夜追查温、成两家灭门惨案,却隐隐感觉,背后一直有人暗中阻挠,处处掣肘。
成家与温家,是不是同一伙人所灭?
究竟是何等滔天大罪,才会引来如此惨烈的灭门之祸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