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略商忽然从暗处冒出来,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嘲弄:“半夜不睡觉,跑来幽会姑娘,不太好吧,无情公子?”
“你呢?想幽会却无人理睬,反倒更可怜。”无情轮椅一转,语气冷利如刃,“还是又准备帮人写遗嘱了?”
崔略商故意装聋作哑,一脸浑不在意“我们一组,我得盯着你,不能让你单独行动。”
“你最好站在门口守我一夜。”
无情话音落下,再不多看他一眼,已径自朝着温婉离去的方向行去。
她武功再高,终究是个心思单纯的女孩子,夜深路暗,他放心不下。
崔大师撇了撇嘴,快步跟上。
厨房之内,温婉已煮好了百合面,清清淡淡的香气漫开,暖得人心头发软。崔略商厚着脸皮凑上前,嬉皮笑脸也讨了一碗。月色漫过廊檐,三碗热面,一缕幽香,映得夜色都温柔了几分。无情望着温婉低头吃面的安静侧影,心底纠缠了许久的乱麻,竟在这一刻,悄然柔软下来。
百合面的香气还萦绕鼻尖,崔略商吃得连连赞叹,嘴就没停过:“阿婉,你这手艺真是绝了!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,从没吃过这么入味的面!你还会做别的吗?”
“会的。师父嘴挑,一日三餐、点心汤水都要换着花样,我慢慢也就都学会了。”
“那你会酿酒吗?”
“会。泡药要用酒,师父又爱喝,我酿的都是烈酒与养生药酒。”
无情冷冷横了崔略商一眼,语气不带半分温度:“好好吃饭。”
崔大师咂了咂嘴,故意气他:“就你这身子,铁定要忌酒,一个男人连酒味都尝不得,可怜呐。”
“不想吃就滚。有我在,你别想占她半分便宜。”
崔略商撇撇嘴,小声嘀咕了一句:“小气鬼。”
他本就嗜酒如命,方才听温婉说会酿烈酒与药酒,心里早就馋得发痒,偏被无情一句话堵了回去。
当夜各自回房歇息。
温婉住在隔壁,无情与崔略商则同住一间屋。
崔略商立刻摆出一副豁达大度的模样,拍着胸脯道:“看你身子不便,床就让给你了,我睡外间矮榻就好!我这般体贴,真是个大好人啊!”
无情冷冷瞥他一眼,毫不客气:“这床本来就是我的。属于我的东西,你倒说得好像是你施舍给我一般?”
崔略商被噎得一噎,立刻垮了脸,往榻上一躺,故意唉声叹气:“行行行,都是你的,都是你的——人是你的,吃的是你的,连张床都是你的。”
无情闭目养神,淡淡丢来一句:“知道就安分些,少聒噪。”
“我这不是替你着急嘛。”崔略商支起身子,挤眉弄眼,“人家姑娘又温柔又会照顾人,一手药膳能把人养得服服帖帖,你倒好,整天冷着一张脸,也就我受得了你。”
无情眼都没睁,语气冷得像冰:“再胡说,今夜你就睡门外。”
崔略商立刻缩了缩脖子,小声嘟囔:“凶什么凶,不就是说了句实话……”
他翻了个身,压低声音又补了句:“也就人家姑娘心善,还肯理你。”
这一次,无情没再呵斥,只是长睫轻轻一颤,夜色里,耳根悄悄染了一抹浅淡的热。
一夜无话,静得只剩窗外风声。
次日清晨,温婉端着热气腾腾的早点敲响了无情的房门,崔略商打开门,香气瞬间溢满整间屋子。
“好香啊!婉婉姑娘今天又做了什么好吃的?”
无情纠结了一晚,明明早已在心底下定决心唤她婉婉,可真到了眼前,反倒有些口拙,反倒被这个脸皮厚的家伙抢了先,他只闷声道:“辛苦你了。”
“我顺便多做了些。崔大师也一起吃吧。”温婉客气一句,她本就不擅长应酬,语气里带着几分生涩,但却真诚。
崔略商一看无情那张别扭又紧绷的脸,乐得立刻坐下,故意调侃:“阿婉姑娘,你又漂亮、又懂医术、又做得一手好菜,怎么整天跟着这个嘴毒心冷的残废?你该找个玉树临风、风流倜傥的——”
“啪!”无情手中的木筷,竟被他生生捏断。
他没有看崔略商,目光只牢牢落在温婉身上,一字一句,沉冷有力:“子曰,巧言令色,鲜矣仁。这种人,你要提防。”
温婉看看无情,又看看崔略商,一本正经地开口:“崔大师,你嘴巴也很毒。我倒觉得,你们两个,像一家人。”
“谁和他像一家人?!”
两人异口同声地反驳,语气里带着一模一样的嫌弃与笃定。
温婉忍不住笑出了声,眼尾弯成月牙:“还说不是?这么默契?”
她一笑,整间屋子仿佛都亮了起来。不笑时她清冷如雪,一笑便如春风拂过百花初绽,暖得人心里发甜。今日一身十样锦半臂,配明橙色素心兰衫裙,娇俏甜美,恰如桃花初绽,明媚动人。
无情看得耳根微微发烫,转头狠狠瞪了崔略商一眼,见他眼中只有惊艳并无半分歹意,才稍稍放下心来,算他还有几分君子分寸。他转回脸,对着温婉正色道:“婉婉,以后不准在别人面前随便笑。”
“为什么?”温婉立刻收敛了笑容,一脸茫然地望着他。
崔略商在一旁憋不住笑,故意点破:“笑得太好看,某人怕你被别人抢走啊!阿婉,你怎么这么笨——”
话音未落,一道寒芒破空而出!
无情的透骨钉“咻”地射去,精准扎在他手指缝之间,深深没入木桌,震得木屑飞散。
温婉急忙护住自己的碗,怕吃的弄脏了。
崔略商也端着碗一溜烟跑出屋去,戏谑的笑声远远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