巧言令色另有所图
三人转过月洞门,又见崔大师在那里扶乩问卜,寻找失剑下落。
无情看着他神神叨叨的模样,忍不住嗤笑一声。
“不准笑!我在扶乩问剑!” 崔大师回头一见是无情,气势顿时弱了半截。
无情淡淡开口:“扶乩有三法,敢问崔大师用的是哪一法?”
“呃…… 就是问得到、问不到、问到了也看不懂……”
温婉睁大眼睛,一脸惊异望着崔大师。她可不是只啃医书的人,这套鬼话,可骗不了她。
无情白了崔大师一眼,缓缓开口:“扶乩三法,是单人乩、双人乩、多人乩。” 他故意说得清楚,本意是要教温婉 —— 人心复杂,不可轻信。她读书虽多,性子却太单纯,与世隔绝的生活,让她毫无防备心,容易被人哄骗。
“原来是个神棍。” 铁手失笑。
“喂!别神棍神棍的叫啊,我也是有尊严的!” 崔大师知道怼不过无情,转而跟铁手计较。
金九龄闻声凑来,韦管家也跟着出来打圆场。
崔大师忽然望向窗内,一惊一乍:“陈老爷不见了!”众人立刻往屋里冲去。无情轮椅猛地一顿,反手拦住温婉,声音稳而沉:“婉婉,你不准进去。” 话音落,他已催动轮椅先行入内。
温婉站在原地,一下子愣了。从 “温姑娘” 到 “丫头”,这是他第一次,唤她 ——婉婉。一丝奇异又微妙的感觉,悄悄漫上心头,轻轻痒痒的,说不出口,对啊,这才是自己的名字。她立在门外许久,才后知后觉想起,他们说陈大中在沐浴。难怪无情不让她进。师傅是说过,男子沐浴,女子不能看。
不多时,侍卫急报:诸葛正我越狱潜逃。
众人赶至客厅,只见诸葛正我已被抓回,身边还放着最后一把天煞古剑。
齐王勃然大怒,要将他就地正法。
无情、温婉、铁手心知他是被冤枉的,齐齐据理力争。
齐王被逼到哑口无言,诸葛正我主动提议:先将自己收押,等铁索桥修好,再押解进京,由皇上发落。
牢房内,无情面无表情盯着他,一言不发。
温婉则看着锁住世叔的铁链,眉头紧紧皱起。
“好了,你都开始介入调查了,我信你。莫要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。” 诸葛正我笑道。
“我能怎样?谁让我有这么不让人省心的世叔。” 无情气呼呼地回道。
诸葛正我摸摸鼻子,锁链哗哗作响:“你看阿婉多乖,你怎么变成这样了?”
“那就要问问世叔你是怎么教的了?” 无情斜睨温婉一眼,半点不避讳,“难道她师傅不是为了好卖掉她,才故意把她教得这么笨的么?”
“你 —— 你说我笨,还说我师傅坏话!我生气了,再也不叫你哥哥!”温婉转身就走,心头又气又委屈。师傅虽爱戏弄她,可疼她是真的。
“阿婉真生气了,你有得哄了。女孩子最难懂。” 诸葛正我笑得幸灾乐祸,“还好阿婉不一样,你赚到了,别得了便宜还卖乖。明明没花半分银子就到手,该好好谢谢魏老头。”
“世叔?!”无情瞬间恼羞成怒,目光从茶壶上移开,语气平静得吓人:“看来这里的日子太逍遥,迷药、毒药也能当夜宵。我就不打扰你享受了。”说完,轮椅一转,径直离开。
“哎,不陪我再聊会儿?” 诸葛正我扬声喊。
无情连停都没停。一出地牢,他便在想怎么哄回温婉,却见她在院墙下徘徊不定。
无情还没想好措辞,温婉先转过身,轻声问:“我真的很笨?”她眉头微蹙,一脸认真。
无情一时语塞。她笨吗?明明敏慧通透。不笨吗?有时又单纯得让人心堵。 “你只是在谷里待太久,不懂外面人心复杂,容易轻信别人。” 他放软语气,“别太相信陌生人,知道吗?”
“哦!那你能教我吗?”
无情轻轻点头,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淡的笑,“除了我、世叔和你师傅,其他人都是陌生人。”
“我还有哥哥呢!虽然没见到,但他和他师傅不能算陌生人吧!”
“等见到了再说!”无情答道,不在一起长大,心性如何也不了解,如果他重情重义,自然会爱护妹妹,但谁也不能保证天下哥哥都不会冷情寡恩啊!
案情再度陷入僵局。
无情与铁手追查陈大中房间,发现未烧尽的纸人、地上水迹,摸清了凶手的手法,还找到崔大师伪造的遗嘱,足以证明诸葛正我的清白。
诸葛正我与蓝破天双双被释放。
崔大师为自保,供出齐王嫌疑极大,还拿出王爷亲笔签名的欠债抵剑协议。
温婉去找金九龄,只问出贺鹰、陈大中、雷波昔日同属神卫军,再无更多线索。
众人搜查齐王寝室,找出他私铸的假剑,他也承认陷害诸葛正我,只因私怨。
可真正的凶剑仍少一把,意味着 —— 还会有人死。无情提议两两一组,互相监督。他根本没把温婉的名字写进阄里,理由说得光明正大:她是自己的医师,需每日针灸,离不开;她内功轻功虽好,却不懂刀剑招式,只擅针药;再加一个 “百草谷弟子” 的名头,无人有异议。
分组最终定下:齐王妃与诸葛正我、齐王与蓝破天、铁手与蓝若飞、雷波与金九龄、净一与韦管家、无情与崔大师,加上温婉三人一组。
入夜,温婉睡不着,坐在廊下发呆。身后传来一声:“丫头。”
“崖余我叫了十几年,如今都不知道是谁的名字。阿婉、婉婉,你想怎么叫都好,就是不准再叫丫头。”她没回头,话锋一转,“凶手下一个目标,会不会是雷波?或者他就是凶手?我总觉得,这事跟旧事有关。”
“明天我会盯着他。” 无情道。
“还是我去,我盯人更方便。韦管家也可能是帮凶,也要留意。” 温婉轻轻抚摩手中锦鲤玉佩。
无情目光落在她手上。那纤细白皙的手指,从 “崖余” 二字上轻轻拂过。他仿佛能感受到那指腹的温软,心底一阵酥痒,又莫名舒服。她从不施粉黛,不戴首饰,不染蔻丹,可那淡淡粉色的指甲,比任何颜色都好看。他与她之间,总有一丝说不清的别扭。寻常兄妹,不该是这样的。是相识时间太短,还是…… 别的什么?
温婉没等到回答,又问:“你要不要吃宵夜?我去厨房煮点。”
“好。”无情望着她远去的背影,心绪纷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