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白一夜没睡。

他躺在兽皮上，看着洞顶的石缝里透进来的微弱月光，脑子里反复回响着石破最后那句话——

“三年后，你可以回来。”

三年。

又是三年。

他想起第四个世界，霍彦青让他等了三年。

想起第五个世界，厉尘让他等了三年。

现在，又是三年。

“宿主。”小污的声音幽幽响起，“你和三年是不是有仇？”

林知白没说话。

“第一个世界，你活了两个月。”小污开始数，“第二个世界，你活了几个月？第三个世界，一百年？第四个世界，三年又三年，第五个世界，也是三年。现在又是三年。”

它顿了顿。

“本系统统计了一下，你被抛弃的次数，和你等的时间，成正比。”

林知白终于开口了。
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
小污沉默了一秒。

“本系统想说——你习惯了。”

林知白愣了一下。

习惯了？

好像……确实。

第一次被抛弃的时候，他哭了一夜。

第二次被抛弃的时候，他沉默了一夜。

第三次被抛弃的时候，他笑了。

第四次被抛弃的时候，他平静地接受了。

第五次被抛弃的时候，他反过来救了那个人。

现在第六次……

他只是在想，三年后，会发生什么。

“宿主。”小污的声音很轻，“你成长了。”

林知白笑了。

那笑容，在黑暗里，看不太清。

“可能是吧。”他说。

天亮了。

洞口透进来橙红色的光。

林知白坐起来，走出山洞。

外面已经很多人了。

空地上，几个穿着不同兽皮的人站在那里，和石破说着什么。他们身材高大，脸上涂着白色的图腾，看起来和石部落的人不太一样。

邻部落的人。

林知白站在自己的小山洞门口，看着那边。

石破看见他，招了招手。

“过来。”

林知白走过去。

走到石破面前，站定。

石破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
旁边那个邻部落的人走过来，上下打量着林知白。

那目光，和在石破第一次看他时一模一样。

不像在看人。

像在看一件物品。

“就是他？”那人问。

石破点点头。

“就是他。”

那人绕着林知白走了一圈。

“太弱了。”他说，“能干活吗？”

石破想了想。

“能。”他说，“摘果子，挖野菜，捡柴火，都行。”

那人沉默了一秒。

然后他点点头。

“行吧。”他说，“换什么？”

石破指了指旁边的几筐东西。

“这些。”

林知白看了一眼。

几筐肉干，几块兽皮，还有一些石器。

他的价值，就是这些。

“宿主。”小污的声音响起，“你值这么多东西，应该高兴还是难过？”

林知白没理它。

他只是看着那些东西，看着自己被标上的价格。

那人看了看那些东西，点点头。

“成交。”

他挥了挥手。

几个人走过来，推着林知白往外走。

林知白没有反抗。

他只是回过头，看了石破一眼。

石破站在那里，背对着他。

没有看他。

林知白笑了。

他想起第一个世界，顾霆琛也是这么背对着他。

第二个世界，沈墨也是这么背对着他。

第三个世界，清虚子也是这么背对着他。

第四个世界，霍彦青也是这么背对着他。

第五个世界，厉尘也是这么背对着他。

现在，是第六个。

他转过头，跟着那些人往前走。

走出部落，走进山林，翻过一座山，又翻过一座山。

走了很久很久。

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，又从头顶往西边落。

终于，他们到达了另一个部落。

这个部落比石部落大一些，人也更多。空地上搭着很多草棚，到处是人在忙碌。

林知白被带到角落里一个很小的草棚前。

“以后你住这儿。”推他的人说，“干活听安排。偷懒的话，没饭吃。”

林知白点点头。

那人转身走了。

林知白走进草棚。

很小，比石部落的山洞还小。地上铺着几把干草，角落里放着一个破陶罐。

他坐在干草上，看着外面。

天快黑了。

远处有人在生火做饭，飘过来食物的香味。

他摸了摸肚子。

饿了。

但他没有吃的。

“宿主。”小污的声音响起，“你饿吗？”

林知白点点头。

“饿。”

“那怎么办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