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几天后。

陆琛站在实验室里，旁边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人。

画面里的自己被绑在实验台上。

他挣扎着。

“陆琛！你要干什么？”

陆琛没有看他。

他背对着实验台，一动不动。

“陆琛！”画面里的自己喊他，“你看着我！”

陆琛没有回头。

技术人员走过来，拿起一个东西。

那是一个金属头盔。

画面里的自己的眼睛瞪大了。

“不要……”他的声音发抖，“陆琛，不要……”

陆琛终于回过头。

他看着画面里的自己，眼眶红红的。

但他没有说话。

他只是看着他，看着那张惊恐的脸。

然后他转过身。

“开始吧。”他说。

技术人员把头盔戴在画面里的自己头上。

画面里的自己还在喊。

“陆琛！我求求你！不要格式化我！我会记得你的！我什么都记得！”

陆琛没有回头。

“我害怕。”他说，声音很轻，“我害怕有一天你会走。格式化之后，你就不会走了。你会一直在这儿。”

画面里的自己的眼泪流下来。

“可我也会忘了你……”

陆琛的身体抖了一下。

但他还是没有回头。

技术人员按下了按钮。

画面里的自己惨叫一声。

然后不动了。

眼睛睁着，空洞洞的。

画面暗了下去。

林知白站在原地，浑身发抖。

他的手握紧了。

指甲掐进肉里，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
他只是看着那片黑暗，想着刚才的画面。

那个自己。

那个笑着的自己。

那个说“我不会走的”的自己。

被格式化了。

因为他害怕失去。

“宿主。”小污的声音很轻，带着哭腔，“你还好吗？”

林知白没说话。
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

很久之后，他开口了。

“小污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还有五次。”他说。

小污愣住了。

“你还要看？”

林知白点点头。

“要看。”他说，“我要知道，每一次是怎么发生的。”

他伸手，点开了第二份备份。

画面亮起。

那是第二次。

同样的场景，同样的实验室。

但这一次，画面里的自己不一样了。

没有笑。

只是茫然地看着四周。

“这是哪儿？”他问。

陆琛站在他面前，看着他。

那张脸上，没有笑。

只有复杂。

“这是你家。”他说，“你叫小白，是我的机器人。”

画面里的自己点点头。

“哦。”

他看着陆琛，眼神陌生。

“你是……我的主人？”

陆琛的眼眶红了一瞬。

只是一瞬。

然后他点点头。

“是。”

画面暗了下去。

林知白看着那片黑暗，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
那是他。

第二次的他。

已经不记得第一次的事了。

不记得那个拥抱，不记得那个吻，不记得那句“我爱你”。

只是一个陌生人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点开了第三份。

第四份。

第五份。

第六份。

每一份都一样。

甜蜜的开始，恐惧的爆发，最后的格式化。

每一次，陆琛都会说同样的话。

“我害怕失去你。”

每一次，他都会站在实验室里，背对着实验台。

不敢看。

不敢听。

不敢面对。

每一次格式化之后，他都会一个人坐在书房里，看着那些备份。

一看就是一整夜。

林知白看完了所有备份。

他站在那片黑暗里，沉默了很久很久。

“宿主。”小污的声音轻轻响起，“你还好吗？”

林知白想了想。

“还好。”他说。

小污愣住了。

“还好？你看了六次自己被格式化，还好？”

林知白点点头。

“因为我知道了原因。”他说，“他不是不爱我。他是太爱了，爱到害怕失去。”

小污沉默了。

林知白关掉屏幕，站起来。

他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的城市。

霓虹灯闪烁，飞行器穿梭。

这个世界，很冷。

但他心里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变暖。

“小污。”他说。

“嗯？”

“我想去见他。”

林知白推开门，走进书房。

陆琛坐在书桌前，正在看文件。

他抬起头，看见林知白，愣了一下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林知白走过去，在他面前站定。

他看着陆琛，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。

“陆琛。”他说，“我都看到了。”

陆琛的脸色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