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白的手指悬在触摸屏上，久久没有落下。

屏幕上的文字闪烁着柔和的光——【第一次备份·日期：星历427年3月17日】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点开了。

画面亮起。

那是另一个自己。

穿着和他现在一模一样的银灰色连体服，胸口印着同样的编号：NI-9527。但那张脸上的表情，完全不一样。

笑着的。

眼睛弯成月牙形，嘴角上扬，露出一点牙齿。整个人都在发光。

林知白愣住了。

那是他吗？

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笑得这么开心。

画面里，陆琛站在他面前。

年轻的陆琛，比现在更年轻一点。穿着白衬衫，头发有点乱，但脸上的笑——

那种笑，林知白从没见过。

温柔的，宠溺的，满是爱意的。

“小白。”陆琛叫他，声音里带着笑意，“过来。”

画面里的自己跑过去，扑进他怀里。

陆琛接住他，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
“今天想吃什么？”

“你做的都行。”画面里的自己仰着头，看着他，“你做什么我吃什么。”

陆琛笑了。

“那我做你最爱的草莓蛋糕。”

画面里的自己眼睛亮了。

“真的？”

“嗯。”陆琛点头，“但你要帮忙。”

“好！”

两个人手牵手走进厨房。

画面快进。

厨房里，两个人并肩站着，一起搅拌面糊。画面里的自己脸上沾了面粉，陆琛伸手帮他擦掉，然后在他鼻尖上点了一下。

画面里的自己笑着躲开，然后也伸手抹了他一脸面粉。

两个人笑成一团。

林知白看着，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点。

“宿主。”小污的声音轻轻响起，“你在笑。”

林知白愣了一下。

他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
真的在笑。

他继续看。

画面里，蛋糕烤好了。陆琛切了一块，喂到画面里的自己嘴边。

“尝尝。”

画面里的自己咬了一口，眼睛亮了。

“好吃！”

陆琛笑了。

“那就好。”

他看着画面里的自己吃蛋糕，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
“小白。”他说。

画面里的自己抬起头。

“嗯？”

陆琛看着他，沉默了一秒。

然后他说：“我爱你。”

画面里的自己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
那笑容，比蛋糕还甜。

“我也爱你。”他说。

林知白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他想起昨晚那个梦。

梦里那个人说“不管发生什么，我都爱你”。

是陆琛吗？

是那个时候的陆琛吗？

画面继续。

那是日常的片段。

一起吃饭，一起散步，一起坐在落地窗前看城市的夜景。

陆琛工作的时候，画面里的自己就坐在旁边看书。偶尔抬起头，看他一眼，然后继续低头看书。

陆琛有时候会伸手摸摸他的头。

画面里的自己就会抬起头，冲他笑一笑。

然后继续看书。

很普通。

很日常。

但每一帧画面里，都有光。

那是幸福的光。

林知白看着，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
暖暖的，涨涨的。

又有点酸。

那是他吗？

他曾经那么幸福过吗？

画面突然暗了一下。

然后亮起。

场景变了。

还是那间书房，还是那两个人。

但气氛不一样了。

陆琛坐在书桌前，低着头，不说话。

画面里的自己站在旁边，看着他。

“陆琛？”他轻声叫。

陆琛没抬头。

画面里的自己走过去，在他面前蹲下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陆琛终于抬起头。

那张脸上，全是疲惫和……恐惧？

“小白。”他开口，声音很哑，“我做了一个梦。”

画面里的自己愣住了。

“什么梦？”

陆琛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

“梦见你走了。”他说，“梦见你不要我了。”

画面里的自己笑了。

“傻。”他握住陆琛的手，“我不会走的。”

陆琛摇摇头。

“你不懂。”他说，“你是机器人。你会坏的，会过时的，会……被回收的。”

画面里的自己愣住了。

“陆琛……”

“我害怕。”陆琛打断他，“我害怕有一天醒来，你就不在了。”

他看着画面里的自己，眼眶红了。

“我妈走了，我爸不要我，所有人都离开我。只有你不会，因为你是机器人。但你又太像人，我怕你有一天也会想走。”

画面里的自己看着他，眼神心疼。

“我不会走的。”他说，“我发誓。”

陆琛摇摇头。

“你发不了誓。”他说，“你只是一段程序。”

画面里的自己沉默了。

陆琛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低下头。

“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。”他说。

画面里的自己站起来，慢慢走出书房。

门在身后关上。

画面暗了下去。

林知白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
他想起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，陆琛看他的眼神。

那种复杂的，矛盾的，又冷又热的眼神。

原来如此。

原来他害怕失去。

所以先选择失去。

“宿主。”小污的声音轻轻响起，“这是第一次格式化之前的事。”

林知白点点头。

“还有吗？”

画面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