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光散去。

林知白睁开眼睛。

他以为会看见系统空间，会看见小污的光球，会听见那句“恭喜宿主完成任务”。

但他看见的，是另一张脸。

厉尘的脸。

那张脸就在他面前，近得能看清睫毛的弧度。眼睛闭着，眉头紧皱，像是在做噩梦。嘴角有血迹，但呼吸还在。

林知白愣住了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有手，有脚，有身体。

不是鬼魂。

是活人。

“宿主！”小污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响，“你醒了！”

林知白张了张嘴，想说话，但喉咙干得像火烧。

他艰难地转过头，看了看四周。

这是哪儿？

不是牢房，不是废墟。

是一间小屋。

很小，只有一张床，一张桌子，一把椅子。墙上挂着几件旧衣服，窗台上放着一盆快枯死的花。
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在地上画出一道金色的斜线。

“这是哪儿？”他问，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。

“安全屋。”小污说，“厉尘安排的。炸了牢房之后，他带着你逃出来了。”

林知白愣住了。

逃出来了？

他转过头，看着厉尘。

那张脸上，全是伤。但比在牢房里的时候好多了。至少眼睛能睁开，至少还有呼吸。

“他怎么样？”他问。

小污沉默了一秒。

“不太好。”它说，“他用自己剩下的核心能源保住了你的命。现在他的能源几乎枯竭，随时可能……”

它没说完。

但林知白懂了。

他撑着身体，坐起来。

一动，浑身都疼。

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
他爬到厉尘身边，看着他。

那张脸，在阳光下，显得格外苍白。

嘴唇干裂，眼眶深陷，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。

林知白伸出手，轻轻摸着他的脸。

凉的。

比上次摸的时候更凉了。

“厉尘。”他轻轻叫他的名字。

没有回应。

“厉尘。”他又叫了一声。

还是没有。

林知白的眼眶红了。

他想起刚才的事。

想起他把自己的核心能源推进厉尘胸口。

想起厉尘抱着他，喊他的名字。

想起他说“我也爱你”。

然后……

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
“宿主。”小污的声音轻轻响起，“他为了救你，把仅剩的能量都用光了。现在他的核心能源只剩下一点点，维持不了多久。”

林知白的手握紧了。

他看着厉尘，看着那张苍白的脸。

“有什么办法？”他问。

小污沉默了一秒。

“有。”它说，“但你可能不愿意。”

“什么办法？”

小污犹豫了一下。

“用你的。”它说，“你是Omega，核心能源虽然弱，但也是能源。分给他一点，也许能让他醒过来。”

林知白愣住了。

“会死吗？”

小污摇摇头。

“不会。”它说，“但你会变得更弱。以后可能永远都恢复不了。”

林知白笑了。

“那有什么关系？”他说，“他活着就行。”

他闭上眼睛，开始引导自己的核心能源。

胸口那里，慢慢热起来。

一个小小的光点，从心脏位置浮现。

他伸出手，把那个光点按在厉尘胸口。

一点一点推进去。

厉尘的眉头动了一下。

呼吸变得有力了一点。

脸色也红润了一点。

林知白看着他，笑了。

继续推。

光点越来越小。

他的脸色越来越白。

终于，厉尘睁开眼睛。

四目相对。

厉尘看着他，愣住了。

“林知白？”他的声音沙哑，“你……”

林知白笑了。

那笑容，在苍白的脸上，格外温柔。

“醒了？”他说。

厉尘看着他，看着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，看着他嘴角的笑。

然后他看见了林知白手上的光点。

那个小小的、正在往他身体里钻的光点。

他的脸色变了。

“林知白！你干什么！”

他想挣开，但没有力气。

林知白按着他的胸口，不让他动。

“别动。”他说，“马上就好。”

厉尘的眼泪掉下来。

“你疯了！”他说，“你会死的！”

林知白摇摇头。

“不会。”他说，“只是会变弱一点。”

厉尘看着他，说不出话。

他只是看着那张越来越白的脸，看着那双越来越涣散的眼睛。

光点终于完全推进去了。

林知白的手垂下来。

他靠在床边，大口喘气。

厉尘挣扎着坐起来，把他抱进怀里。

“林知白！”他的声音发抖，“你怎么样？”

林知白靠在他怀里，笑了。

“还好。”他说，“就是有点累。”

厉尘抱着他，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
“傻子。”他说，“你真是个傻子。”

林知白笑了。

“你说了很多遍了。”

厉尘也笑了。

那笑容，在满是泪的脸上，格外好看。

两个人就这么抱着，谁都没说话。
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他们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