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犯监狱建在一座孤山上。
四周是万丈悬崖,唯一的通道是一座吊桥。吊桥白天放下,晚上收起,两头都有重兵把守。
林知白站在山脚下,抬头看着那座灰色的建筑。
很高,很冷。
像一个蹲在山顶的巨兽。
“宿主。”小污的声音响起,带着紧张,“你真要上去?”
林知白点点头。
“嗯。”
“你知道上去意味着什么吗?”
林知白想了想。
“知道。”他说,“可能会死。”
小污沉默了。
然后它叹了口气。
“本系统就知道你会这么说。”它顿了顿,“那你打算怎么上去?”
林知白看着那座吊桥。
桥头有十几个士兵,端着枪,来回巡逻。
硬闯肯定不行。
“等晚上。”他说。
天黑之后,林知白开始行动。
他沿着山壁往上爬。
悬崖很陡,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。他用手抠着石缝,一点一点往上挪。
手指磨破了,血顺着石壁流下来。
疼。
但他没停。
“宿主。”小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带着哭腔,“你的手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林知白咬着牙,“死不了。”
他继续爬。
不知道爬了多久,他终于爬到了山顶。
他趴在地上,大口喘气。
手上全是血,指甲翻了好几个。
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他站起来,猫着腰,往监狱摸去。
监狱的围墙很高,上面拉着电网。
林知白绕着围墙走了一圈,找到一个通风口。
很小。
但他瘦。
他钻进去。
里面是一条窄窄的管道,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他用手摸索着,一点一点往前爬。
爬了不知道多久,前面透出一丝光。
他凑过去,往下看。
下面是一间牢房。
很暗,只有一盏昏黄的灯亮着。
一个人坐在角落里。
低着头,看不清脸。
但那个身形,他认得。
厉尘。
林知白的眼眶热了。
他找了半天,找到一个通风口的栅栏。
栅栏很旧,螺丝已经松了。
他用力一推。
栅栏掉了下去。
“哐当”一声。
厉尘抬起头。
四目相对。
林知白从通风口跳下来,落在牢房里。
厉尘看着他,眼睛慢慢睁大。
“林知白?”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样子,“你怎么……”
林知白没说话。
他只是走过去,在他面前蹲下来。
借着昏黄的灯光,他看清了厉尘的样子。
三天不见,他完全变了一个人。
脸上全是伤,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,嘴唇干裂,嘴角还有血迹。他的衣服破破烂烂,露出的皮肤上全是鞭痕和烫伤。
林知白的眼泪掉下来。
“厉尘……”他的声音发抖。
厉尘看着他,眼眶也红了。
“傻子。”他说,“你怎么来了?”
林知白摇摇头。
“你说了,不会丢下我。”他说,“我也一样。”
厉尘愣住了。
他看着林知白,看着那张满是泪的脸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,在满是伤的脸上,格外凄惨。
“傻子。”他又说了一遍,“你真傻。”
林知白没说话。
他只是伸出手,轻轻摸着他的脸。
那些伤口,摸上去烫烫的。
厉尘握住他的手。
“林知白。”他说,“你听我说。”
林知白看着他。
“他们明天就要执行了。”厉尘说,“你走吧,趁现在还有时间。”
林知白摇摇头。
“不。”
“林知白——”
“不。”林知白打断他,“我来,就是要带你走。”
厉尘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
“走不了的。”他说,“这里是重犯监狱。进来就出不去。”
林知白不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厉尘,看着那张受伤的脸。
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那块电子表。
厉尘愣住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你的。”林知白说,“一直带着。”
厉尘看着那块表,眼眶红了。
那是他入狱前的东西。
是他唯一的念想。
他以为早就丢了。
没想到,林知白一直带着。
“林知白……”他想说什么。
林知白没让他说。
他握着厉尘的手,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楚。
“你救了我一次。”他说,“现在,换我救你。”
厉尘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林知白没回答。
他只是闭上眼睛。
“小污。”他在心里说,“帮我。”
小污的声音响起,带着哭腔。
“宿主,你想好了?”
“想好了。”
“会死的。”
“知道。”
小污沉默了。
然后它叹了口气。
“本系统就知道会这样。”它说,“来吧。”
林知白睁开眼睛。
他看着厉尘,眼神平静。
“厉尘。”他说,“你的核心能源在哪儿?”
厉尘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问这个干什么?”
林知白没回答。
他只是在厉尘身上摸索。
找到了。
在他胸口。
隔着皮肤,能感觉到那个小小的硬块。
Alpha的核心能源。
相当于Omega的腺体。
厉尘抓住他的手。
“林知白!你想干什么?”
林知白看着他。
“救你。”他说。
厉尘的眼睛瞪大了。
“不行!”他想挣开,但没有力气,“那是我的命!你拿走我会死!”
林知白摇摇头。
“不会。”他说,“我会把我的给你。”
厉尘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林知白看着他,笑了笑。
那笑容,很温柔。
“我是Omega。”他说,“但Omega也有核心能源。只是等级低一点。用我的,换你的。”
厉尘的眼泪掉下来。
“不行……”他的声音发抖,“绝对不行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