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白没理他。

他闭上眼睛，开始引导自己的核心能源。

胸口那里，慢慢热起来。

一个小小的光点，从心脏位置浮现。

厉尘看着那个光点，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
“林知白！停下来！”

林知白睁开眼睛。

他看着厉尘，看着那张满是泪的脸。

“厉尘。”他说，“你听好。”

厉尘看着他，说不出话。

“你救了我。”林知白说，“用自己的命，换我活。现在，换我了。”

厉尘摇摇头。

“不……”

“让我说完。”林知白打断他。

他看着厉尘的眼睛，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楚。

“我这辈子，被人抛弃了四次。”他说，“每一次，我都告诉自己，下次不会再信了。但你不一样。”

他的眼泪流下来。

“你没有抛弃我。你是用自己的命，换我活。”

厉尘的眼泪也流下来。

“林知白……”

“所以。”林知白笑了，“这一次，换我。”

他把那个光点推进厉尘胸口。

厉尘浑身一震。

他感觉一股暖流涌进身体。

那些流失的力量，正在慢慢回来。

伤口开始愈合。

眼睛也能看清了。

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
他只是看着林知白。

看着他越来越苍白的脸。

看着他越来越涣散的眼神。

看着他嘴角那一点笑容。

“林知白！”他想抱住他。

但林知白已经站不住了。

他软软地倒下来。

厉尘接住他。

他抱着林知白，浑身发抖。

“林知白……”他的声音在抖，“你别这样……”

林知白睁开眼睛，看着他。

那双眼睛，已经没有光了。

但他还在笑。

“厉尘。”他说，声音很轻很轻，“活下去。”

厉尘的眼泪掉下来。

“你也要活！”他说，“我们一起活！”

林知白摇摇头。

“来不及了。”他说，“但没关系。”

他伸出手，轻轻摸了摸厉尘的脸。

那张脸，现在已经没有伤了。

很好看。

和他第一次见的时候一样好看。

“厉尘。”他说，“我爱你。”

厉尘愣住了。

他低头看着林知白，看着那张苍白的脸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

林知白笑了。

“我说，我爱你。”他说，“从你第一次给我送粥的时候，就爱了。”

厉尘的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
“我也爱你！”他说，“你听见没有？我也爱你！”

林知白点点头。

“听见了。”他说，“真好。”

他闭上眼睛。

手从厉尘脸上滑落。

“林知白！”

厉尘抱着他，喊他的名字。

一遍又一遍。

但他没有回应。

他只是安静地躺在他怀里，像睡着了一样。
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
“快！这边有动静！”

门被踢开。

几个士兵冲进来。

“不许动！”

厉尘没有动。

他只是抱着林知白，一动不动。

士兵们冲上来，想把他拉开。

但他的手，抱得太紧了。

怎么也拉不开。

“放手！”

厉尘没有放。

他只是低着头，看着怀里的人。

看着那张苍白的脸。

看着那微微弯起的嘴角。

他在笑。

就算死了，也在笑。

“林知白。”厉尘轻轻说，“等我。”

他闭上眼睛。

胸口那里，那个小小的光点突然亮起来。

越来越亮。

越来越亮。

然后——

“轰！”

一声巨响。

整个牢房都被白光吞没了。

林知白睁开眼睛。

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间里。

脚下是流动的星光，四周是无尽的虚空。

小污的光球飘在他面前。

“宿主。”它说，“你醒了？”

林知白愣住了。

“我……没死？”

小污摇摇头。

“没死。”它说，“厉尘用他剩下的能量，保住了你的命。”

林知白沉默了。

他看着那片虚空，想着厉尘最后的样子。

他抱着自己，喊自己的名字。

他说“我也爱你”。

然后……

“他呢？”林知白问。

小污沉默了一秒。

光屏亮起。

画面里是那座监狱。

牢房已经炸成了废墟。

废墟中央，躺着一个人。

厉尘。

他闭着眼睛，嘴角带着笑。

怀里，空空的。

林知白不见了。

画面一转。

很多年后。

一个老人站在那座废墟前。

他看着那块墓碑。

墓碑上刻着几个字——

“厉尘之墓。爱人林知白立。”

老人蹲下来，轻轻摸了摸墓碑。

“厉尘。”他说，“我来看你了。”

风吹过，带起他的白发。

他站起来，转身离开。

走了几步，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
笑了笑。

然后消失在风里。

画面暗了下去。

林知白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
很久之后，他开口了。

“小污。”他说，“那是我的转世？”

小污点点头。

“嗯。”它说，“你又去看他了。”

林知白笑了。

那笑容，很淡。

“他等我了吗？”

小污想了想。

“等了。”它说，“一辈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