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白一个人走了很久。
天快亮了,远处的天际线泛起鱼肚白。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,也不知道要去哪儿。只是一直走,一直走。
脚磨破了,疼得钻心。但他没停。
因为一停下来,就会想起那个人。
想起他最后那个拥抱。
想起他说“答应我,活下去”。
想起他转身跑开的背影。
“宿主。”小污的声音响起,带着心疼,“你歇会儿吧。”
林知白摇摇头。
“不能歇。”他说,“他们还在追。”
小污沉默了。
它知道,林知白说的“他们”,不只是追兵。
还有那些记忆。
那些一遍遍在脑子里回放的画面。
林知白继续往前走。
走到一座小山坡上,他停下来。
前面是一座城市。
很小,很破旧,和他之前待的那些地方完全不一样。房屋低矮破败,街道坑坑洼洼,到处是垃圾和流浪汉。
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了。
他走进去。
街上人很少,只有几个乞丐蜷缩在墙角。偶尔有一两个人走过,都低着头,匆匆忙忙的。
林知白走在街上,感觉自己像个幽灵。
没人看他。
没人问他。
他走到一面墙前,靠着坐下来。
太累了。
累得动不了。
他闭上眼睛。
刚闭上,就听见一阵脚步声。
几个穿着制服的人从他面前走过,手里拿着电棍。
“搜仔细点!越狱犯可能往这边跑了!”
“是!”
林知白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把头埋得更低,用破烂的衣服遮住脸。
那些人从他面前走过,没看他一眼。
等脚步声远了,他才抬起头。
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“宿主。”小污的声音响起,“你还好吗?”
林知白点点头。
“还好。”他说,“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。”
他站起来,继续往前走。
走着走着,他突然停下来。
前面有一面墙,墙上贴着一张公告。
上面有一张照片。
是厉尘。
照片上的他穿着囚服,表情冷漠,眼神锋利。
标题写着:越狱重犯,悬赏十万星币。
林知白看着那张照片,看着那张脸。
那个在月光下笑着的人。
那个说“就算我死,也不会丢下你”的人。
那个最后转身跑开的人。
他笑了。
那笑容,很淡。
“十万。”他说,“真值钱。”
他转身离开。
身后,公告在风中飘动。
他继续往前走。
不知道走了多久,他看见一家小店。
很小,破破烂烂的,门口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招牌——“老周面馆”。
他站在门口,摸了摸口袋。
还有几个铜板,是之前阿七给的。
他走进去。
店里只有一个老头,正在擦桌子。
看见他进来,老头愣了一下。
“吃面?”
林知白点点头。
“多少钱?”
老头看了看他,眼神里有一丝同情。
“两个铜板。”
林知白掏出两个铜板,放在桌上。
老头转身去煮面。
林知白找了个角落坐下。
店里很安静,只有煮面的声音。
面端上来了。
热气腾腾的,上面飘着几片青菜。
林知白拿起筷子,吃了一口。
热的。
这是他三天来,第一次吃热的东西。
他一口一口吃着,吃得很慢。
“宿主。”小污的声音响起,“你哭了。”
林知白抬起手,摸了摸脸。
湿的。
他又哭了。
“我没哭。”他说,“汤太烫了。”
小污没说话。
它知道,不是汤烫。
是心里烫。
吃完面,林知白走出店门。
天已经黑了。
街上更暗了,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亮着。
他走在街上,不知道该往哪儿去。
就在这时,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。
“林知白?”
林知白愣住了。
他转过身。
一个人站在路灯下。
穿着黑色的衣服,戴着帽子,看不清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