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那个声音……

“谁？”他问。

那个人走近一步。

摘下帽子。

林知白的眼睛瞪大了。

“阿七？”

阿七笑了。

“是我。”他说，“没想到吧？”

林知白看着他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阿七怎么会在这儿？

他不是还在监狱里吗？

“你怎么出来的？”他问。

阿七走过来，站在他面前。

“厉哥安排的。”他说，“越狱之前，他就把我弄出来了。”

林知白愣住了。

厉尘安排的？

那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？

“他人呢？”他问。

阿七的眼神暗了一下。

“被抓了。”他说。

林知白的心沉了下去。

“什么？”

“被抓了。”阿七又说了一遍，“昨晚，在城外的山上。他为了引开追兵，故意暴露自己。现在关在重犯监狱里，三天后就要执行死刑。”

林知白的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
死刑。

三天后。

他想起厉尘最后说的那句话——“答应我，活下去。”

原来他早就知道。

原来他根本没打算一起逃。

他是故意的。

故意引开追兵。

故意被抓。

故意让他一个人活。

“宿主。”小污的声音响起，带着哭腔，“他……”

林知白没说话。
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

阿七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

“林知白。”他说，“厉哥让我带句话给你。”

林知白抬起头。

“什么话？”

阿七沉默了一秒。

然后他说：“好好活着，别回头。”

林知白的眼泪掉下来。

好好活着。

别回头。

这是他第二次听见这句话。

第一次，是清虚子说的。

那次，他没做到。

这次呢？

“他在哪儿？”他问。

阿七愣住了。

“什么？”

“厉尘。”林知白看着他，“他在哪儿？”

阿七的脸色变了。

“你不会是想……”

“在哪儿？”

阿七看着他，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光。

那种光，他见过。

在那些愿意为爱赴死的人眼里。

他叹了口气。

“重犯监狱。”他说，“城北，三十里外。”

林知白转身就走。

“林知白！”阿七追上他，“你疯了？那地方进得去出不来！”

林知白没有停。
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
“知道还去？”

林知白停下脚步。

他回过头，看着阿七。

月光下，那张脸上全是泪。

但他在笑。

那笑容，让阿七愣住了。

“阿七。”他说，“我被人抛弃了四次。每一次，我都忍了。因为我知道，那些人不值得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但厉尘不一样。”他说，“他没有抛弃我。他是用自己的命，换我活。”

阿七说不出话。

林知白转身继续走。

“这一次。”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，“换我去找他。”

阿七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。

很久之后，他叹了口气。

“两个疯子。”他说。

林知白走了一夜。

天亮的时候，他看见了那座监狱。

灰色的，巨大的，阴森森的。

和之前那座不一样。

这座，是关重犯的。

进得去，出不来。

他站在山坡上，看着那座监狱。

从怀里掏出那块电子表。

那是他唯一的东西。

他看着那块表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笑了。

“厉尘。”他说，“我来找你了。”

他往山下走去。

一步一步，走向那座监狱。

走向那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