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白握住。

那只手，很暖。

“走。”

两个人走出牢房。

走廊里很安静。

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，发出昏黄的光。

厉尘带着他，穿过一条条走廊，躲过一队队巡逻。

每一步，都踩在点上。

每一秒，都刚刚好。

林知白跟在他身后，心跳得厉害。

但他没出声。

他相信他。

终于，他们来到一扇大门前。

厉尘看了看表。

“还有三十秒。”

林知白点点头。

三十秒。

二十九。

二十八。

二十七。

每一秒，都像一个世纪。

“十。”

厉尘的声音很轻。

“九。”

林知白握紧他的手。

“八。”

“七。”

“六。”

“五。”

“四。”

“三。”

“二。”

“一。”

灯灭了。

四周一片漆黑。

厉尘拉着林知白，冲进大门。

黑暗中，只有脚步声。

和自己的心跳。

林知白不知道跑了多久。

只知道一直跑，一直跑。

穿过一扇扇门，爬过一条条管道。

终于，厉尘停下来。

“到了。”

林知白抬起头。

前面，是一扇小门。

门外面，是自由。

厉尘推开门。

外面是夜空。

满天的星星，亮得刺眼。

林知白站在门口，看着那些星星，愣住了。

多久没见过星空了？

三年？

还是更久？

“走。”厉尘拉着他的手，“还有最后一段。”

两个人跑进夜色里。

身后，警报声响起。

但他们已经跑远了。

不知道跑了多久，厉尘终于停下来。

他们站在一座小山坡上，回头看着远处的监狱。

那座灰色的建筑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渺小。

“我们……成功了？”林知白喘着气。

厉尘点点头。

“成功了。”

林知白看着他。

月光下，那张脸上全是汗。

但他在笑。

林知白也笑了。

他张开手臂，想抱他。
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轰鸣声。

几艘飞船，出现在天边。

厉尘的脸色变了。

“追兵。”他说，“这么快。”

他转身看着林知白。

“林知白。”他说，“你听我说。”

林知白心里一沉。

“什么？”

厉尘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

“他们追的是我。”他说，“我去引开他们。你往另一边跑。”

林知白愣住了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

厉尘握住他的手。

“答应我，活下去。”他说，“不管发生什么，活下去。”

林知白摇摇头。

“不，我不——”

话没说完，厉尘突然抱住他。

很紧，很紧。

然后他放开他，转身就跑。

“厉尘！”林知白想追。

但厉尘已经跑远了。

他往飞船的方向跑。

一边跑，一边喊。

“我在这儿！来抓我啊！”

飞船转向了。

朝他的方向追去。

林知白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。

越来越远。

最后消失在夜色里。

“宿主。”小污的声音响起，很轻，“他……”

林知白没说话。
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看着那个方向。

看着那个人消失的方向。

很久很久。

然后他蹲下来，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
肩膀在抖。

没有声音。

但小污知道，他在哭。

“宿主。”它轻轻说，“你还好吗？”

林知白没有回答。

他只是蹲在那里，在星空下，一个人。

很久之后，他站起来。

他抬起头，看着那些星星。

然后他笑了。

那笑容，比哭还难看。

“厉尘。”他说，“你说过不会丢下我的。”

没有人回答。

只有风吹过山坡，带起他的衣角。

他转身，往另一个方向走。

一步一步。

没有回头。

身后，那座监狱越来越远。

那个人，也越来越远。

但他知道，这不是结束。

只是开始。

林知白一个人走了很久。

不知道走了多久，他终于看见一座城市。

很小，很破旧。

但有人。

他走进去。

在街上，他看见一个公告。

上面有一张照片。

是厉尘。

标题写着：越狱重犯，悬赏十万星币。

林知白看着那张照片，看着那张脸。

那个在月光下笑着的人。

那个说“就算我死，也不会丢下你”的人。

他笑了。

“十万。”他说，“真值钱。”

他转身离开。

身后，公告在风中飘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