疼。
比上次还疼。
但他没喊。
一声都没喊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那些人打累了,散开了。
林知白躺在地上,浑身是血。
他慢慢爬起来,扶着墙,走到角落里坐下。
从怀里掏出那块怀表。
表壳上沾了血。
他用手擦干净。
打开表盖。
照片还在。
他看着那张照片,笑了。
那笑容,在满是血的脸上,格外诡异。
“宿主。”小污的声音响起,带着哭腔,“你别笑了……”
林知白没理它。
他只是看着那张照片,看着上面两个人的笑脸。
“霍彦青。”他在心里说,“你看,我又挨打了。”
没有人回答。
他就这样,在黑暗里,看着那张照片。
一夜没睡。
接下来的日子,每天都一样。
白天,被欺负。
晚上,看照片。
那块怀表,是他唯一的念想。
“宿主。”有一天,小污忍不住问,“你恨他吗?”
林知白想了想。
恨吗?
他应该恨。
可他恨不起来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小污叹了口气。
“本系统是真不懂你。”它说,“他都这样对你了,你还不恨?”
林知白看着手里的怀表。
“也许是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他是我在这个世界里,唯一爱过的人。”
小污沉默了。
很久之后,它轻轻说:“宿主,你真傻。”
林知白笑了。
“可能是吧。”
日子一天天过去。
林知白的身体越来越差。
每天吃不饱,睡不好,还经常被打。
他瘦得皮包骨头,头发全白了,眼睛也看不太清了。
但他每天都拿出那块怀表,看那张照片。
看上面的两个人。
霍彦青在笑。
他也在笑。
那是他唯一的光。
有一天,狱卒突然来提他。
“林知白,有人来看你。”
林知白愣住了。
看他?
谁会来看他?
他被带到一间小房间里。
里面坐着一个人。
很年轻,穿着西装,头发梳得油光发亮。
他认出来了。
是那个在码头找到他的人。
“林老板。”西装男人站起来,“少帅让我来看看你。”
林知白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他还记得我?”
西装男人点点头。
“记得。”他说,“每天都在找你的消息。”
林知白笑了。
那笑容,很淡。
“找我干什么?”他问,“看我怎么死?”
西装男人愣住了。
然后他叹了口气。
“林老板,少帅他有苦衷。”
林知白看着他。
“什么苦衷?”
西装男人犹豫了一下。
然后他压低声音。
“督军病了。”他说,“李小姐家里有兵权。少帅要娶她,才能稳住局面。”
林知白听着,没有说话。
“他让你坐牢,是为了保护你。”西装男人继续说,“如果不这样,李小姐家里会要你的命。”
林知白笑了。
“保护我?”他说,“保护我,就是让我在死牢里等死?”
西装男人说不出话。
林知白站起来。
“你回去告诉他。”他说,“他的保护,我不需要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林老板!”西装男人叫住他。
林知白停下脚步。
西装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,放在桌上。
是一封信。
“少帅让我交给你的。”他说。
林知白看着那封信,没动。
西装男人站起来,走了。
门在身后关上。
林知白站在原地,看着那封信。
很久很久。
然后他走过去,拿起信。
拆开。
里面只有一行字——
“等我。”
林知白看着那两个字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,比哭还难看。
他把信叠好,放进怀里。
和那块怀表放在一起。
然后他走回牢房。
继续等。
等那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人。
三年过去了。
林知白还在死牢里。
他的身体已经不行了,眼睛快瞎了,走路都要扶着墙。
但他每天都拿出那块怀表,看那张照片。
看上面那两个人。
霍彦青在笑。
他也在笑。
有一天,狱卒突然来提他。
“林知白,你可以出去了。”
林知白愣住了。
“为什么?”
狱卒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
“督军死了。少帅掌权了。他下的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