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要走。

“林知白！”霍彦青又叫住他。

林知白又停下来。

霍彦青走过来，站在他面前。

“你……真的不恨我？”

林知白看着他。

“不恨。”他说，“但也不会原谅。”

霍彦青的眼眶红了。

“那封信——”

“我知道。”林知白打断他，“我知道是你故意让我送的。”

霍彦青愣住了。

“你知道？”

林知白点点头。

“知道。”

“那你还——”

“还什么？”林知白看着他，“还替你去送？还替你坐牢？还替你保守秘密？”

霍彦青说不出话。

林知白看着他，笑了。

那笑容，比哭还难看。

“霍彦青。”他说，“你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的吗？”

霍彦青没说话。

“被打，被饿，被关在黑屋子里。”林知白说，“每天每天，就靠着这块怀表活着。”

他从怀里掏出那块怀表。

表壳已经模糊了，但还能看见那几个字。

霍彦青看着那块表，脸色变了。

“你……还留着？”

林知白点点头。

“留着。”他说，“每天都看。看上面的字，看里面的照片。告诉自己，你爱过我。”

霍彦青的眼泪掉下来。

“林知白……”

“但现在我知道了。”林知白打断他，“那块表上的字，是假的。那张照片，也是假的。从头到尾，你都在骗我。”

他把怀表递过去。

“还给你。”

霍彦青没有接。

他看着那块表，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
李小姐走过来，一把抢过怀表。

“什么破玩意儿？”她看了一眼，笑了，“‘知白，吾爱’？彦青，你还会写这个？”

她把怀表扔在地上。

“啪”的一声。

表盖摔开了。

照片飞出来，落在林知白脚边。

林知白低头看着那张照片。

霍彦青在笑。

他在笑。

两个人并肩站着，看着远处的灯火。

他弯下腰，把照片捡起来。

很脏了，沾了灰。

他轻轻擦干净，放进口袋里。

然后他抬起头，看着霍彦青。

霍彦青看着他，满脸是泪。

“林知白……”他想说什么。

林知白没让他说。

他转身，往外走。

走到门口的时候，他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

“站住。”

是霍彦青。

林知白停下脚步，没有回头。

霍彦青走过来，站在他身后。

“林知白。”他说，“你今天走不出这个门。”

林知白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霍彦青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

“有人告你通敌。”他说，“证据确凿。”

林知白愣住了。

通敌？

三年前的事，不是已经判了吗？

“来人。”霍彦青说，“把他押下去。”

几个士兵冲进来，扭住林知白的胳膊。

林知白没有挣扎。

他只是看着霍彦青。

霍彦青移开视线，没有看他。

“宿主！”小污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响，“他又出卖你！”

林知白没说话。

他只是看着霍彦青，看着那张不敢看他的脸。

然后他笑了。

“霍彦青。”他说，“这是第二次了。”

霍彦青的身体抖了一下。

林知白被押着往外走。

走过院子，走过走廊，走出大门。

外面停着一辆囚车。

他被推上去。

车门关上，隔绝了外面的世界。

囚车缓缓驶向巡捕房。

林知白靠在车厢上，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。

照片很脏了，但还能看清两个人的脸。

他看着那张照片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把照片贴在胸口。

闭上眼睛。

“霍彦青。”他在心里说，“我等你第三次。”

囚车在巡捕房门口停下。

林知白被押下车，推进那间熟悉的审讯室。

还是那张桌子，那两把椅子。

还是那个中年男人坐在对面。

他看着林知白，眼神复杂。

“又见面了。”

林知白点点头。

“嗯。”

中年男人叹了口气。

“这次比上次严重。”他说，“通敌叛国，证据确凿。可能不是三年了。”

林知白没说话。

中年男人看着他，沉默了一秒。

然后他说：“你知道是谁告的你吗？”

林知白摇摇头。

中年男人凑近一点，压低声音。

“霍彦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