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白放下肩上的货包,看着面前那个穿西装的男人。
很年轻,二十出头的样子,头发梳得油光发亮,皮鞋擦得能照见人影。他手里拿着一张照片,照片上的人确实是自己——三年前,穿着那件月白色长衫,站在戏台上,眉眼精致,唇红齿白。
和现在这个胡子拉碴、头发花白、满脸沧桑的人,判若两人。
“你认错人了。”林知白说。
西装男人笑了。
“林老板,别装了。”他把照片收进口袋,“霍少帅找了你三年,把整个城都翻遍了。今天总算让我找到了。”
林知白看着他,没说话。
“走吧。”西装男人做了个请的手势,“少帅在府里等着呢。”
林知白站在原地,没动。
“宿主。”小污的声音响起,“你打算去吗?”
林知白想了想。
“去。”他说,“早晚的事。”
他跟着西装男人离开码头。
身后,工头站在那儿,看着他的背影,叹了口气。
坐上一辆黑色汽车,穿过一条条街道,最后停在一座大宅门前。
督军府。
三年前,他来过这里。
那时候他穿着月白色长衫,跟着霍彦青,手牵着手。
现在他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,浑身臭烘烘的,被人带进来。
“宿主。”小污的声音响起,“本系统检测到你的心率一百三了。”
林知白深吸一口气。
“没事。”
跟着西装男人穿过院子,穿过走廊,来到一间大厅门口。
门开着,里面传来笑声和说话声。
“少帅,林老板带来了。”
里面的笑声停了。
林知白站在门口,看着里面。
大厅里坐着几个人,穿着军装,抽着烟,喝着酒。
主位上,坐着霍彦青。
他穿着便装,靠在椅背上,手里端着一杯酒。
三年了,他一点没变。
还是那么好看。
他的目光落在林知白身上,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皱起眉头。
“这是林知白?”
西装男人点点头。
“是,少帅。我在码头找到的。”
霍彦青站起来,走过来,站在林知白面前。
他上上下下打量着林知白。
那目光,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你怎么变成这样了?”他问。
林知白看着他。
那张脸,和照片上一模一样。
只是眼神不一样了。
以前看他,是温柔的,是宠溺的。
现在看他,是陌生的,是嫌弃的。
“坐牢坐的。”林知白说。
霍彦青的眼神动了一下。
只是一下,然后恢复了平静。
“进来吧。”他转身走回去,“站着干什么?”
林知白走进去,站在大厅中央。
那些穿军装的人都看着他,眼神各异。
“这就是那个戏子?”
“怎么变成这样了?”
“少帅找了他三年,就找回来这么个东西?”
林知白听着那些话,没有反应。
他只是看着霍彦青。
霍彦青坐回主位,又端起酒杯。
“三年前的事,你还记得吗?”
林知白点点头。
“记得。”
“那你恨我吗?”
林知白想了想。
“不恨。”
霍彦青愣住了。
旁边的人也愣住了。
“不恨?”有人笑了,“他把你送进监狱,你坐了三年牢,你不恨?”
林知白看着那个人。
“恨有用吗?”
那人被噎住了。
霍彦青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
“那你想要什么?”他问,“钱?房子?还是……”
“什么都不想要。”林知白打断他。
霍彦青愣住了。
林知白看着他,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楚。
“我只是来告诉你,我出来了。以后咱们各走各的,互不相欠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站住!”
霍彦青站起来,脸色变了。
林知白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霍彦青走过来,站在他身后。
“互不相欠?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三年?”
林知白转过身,看着他。
“找我干什么?”
霍彦青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
但他什么都没说。
就在这时,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“哟,这就是林老板?”
林知白转过头。
一个女人走进来,穿着旗袍,身姿袅娜。
他认出她。
李小姐。
三年前宴会上那个交际花。
她走过来,站在霍彦青身边,挽住他的胳膊。
“彦青,这就是你找了三年的那个人?”她看着林知白,眼睛里全是嘲笑,“怎么变成这样了?”
霍彦青没有推开她。
他只是看着林知白。
林知白也看着他。
看着他们挽在一起的手。
“宿主。”小污的声音响起,带着愤怒,“这个女人——”
林知白没理它。
他只是看着霍彦青。
“你结婚了?”他问。
霍彦青沉默了一秒。
“订婚了。”他说。
林知白点点头。
“恭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