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光散去。

林知白站在系统空间里，脚下是流动的星光，四周是无尽的虚空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不再是半透明的，是实体。不再是厉鬼的形态，是完完整整的自己。

“欢迎回来。”小污的声音响起，那个暖黄色的光球飘到他面前，“恭喜宿主完成第三个世界，获得勇气碎片·原谅。”

林知白点点头。

他抬起头，看着那片虚空。

脑子里还在想着清虚子最后的样子。

那张苍老的脸，那双温柔的眼睛，那句“下辈子还做你师尊”。

“宿主。”小污的声音轻轻响起，“你还好吗？”

林知白回过神。

“挺好。”他说，“放后续吧。”

小污沉默了一秒。

“你确定？不用休息一下？”

林知白摇摇头。

“不用。”

光屏在面前展开。

画面里是那座小院。

清虚子躺在床上，已经没了气息。

老人站在床边，看着他。

很久之后，他弯下腰，轻轻盖上了清虚子的眼睛。

“小师弟。”他说，“一路走好。”

林知白的眼眶有点热。

但他没哭。

画面一转。

清虚子被葬在后山，就在林知白旁边。

两座坟，并排着。

墓碑上，一个写着“爱徒林知白之墓”，一个写着“师尊清虚子之墓”。

风吹过，落叶飘在坟前。

林知白看着那两座坟，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
一百年。

师尊等了他一百年。

他也陪了师尊一百年。

够了。

画面再转。

很多年后，一个年轻人来到这两座坟前。

他看着墓碑上的字，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他蹲下来，在坟前放了一束白花。

“我来看你们了。”他说。

风吹过，带起他的头发。

那张脸，和当年的林知白一模一样。

他站起来，转身离开。

走了几步，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
笑了笑。

然后消失在林间小道上。

画面暗了下去。

林知白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
“宿主。”小污的声音响起，“那是你的转世。”

林知白点点头。

他知道。

“你去看他了。”小污说。

林知白又点点头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难过吗？”

林知白想了想。

“不难过。”他说，“他等到了，我也等到了。”

小污沉默了一秒。

然后它笑了。

“宿主，你真的变了。”

林知白也笑了。

“变什么？”

“变平静了。”小污说，“第一个世界结束的时候，你哭了很久。第二个世界结束的时候，你沉默了很久。第三个世界结束，你居然笑了。”

林知白愣了一下。

“是吗？”

“本系统有记录。”小污说，“要不要回放给你看？”

林知白摇摇头。

“不用了。”

他走到虚空的边缘，看着脚下的星光。

“小污。”他突然开口。

“嗯？”

“你说，我经历了三个世界，学会了什么？”

小污想了想。

“第一个世界，你学会了识谎。”它说，“第二个世界，你学会了坚韧。第三个世界，你学会了原谅。”

林知白点点头。

“还有吗？”

小污又想了想。

“还有……”它顿了顿，“你学会了不哭。”

林知白愣住了。

“不哭？”

“对。”小污说，“第一个世界结束，你哭了很久。第二个世界结束，你沉默了很久，但没哭。第三个世界结束，你笑了。这说明你越来越能控制情绪了。”

林知白沉默了。

他看着脚下的星光，想着小污的话。

不哭？

是好事还是坏事？

他不知道。

但他知道，他确实不像以前那么容易哭了。

“宿主。”小污的声音响起，“本系统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
“问。”

“如果现在让你回到第一个世界，再见顾霆琛，你会哭吗？”

林知白想了想。

顾霆琛。

那个在病床上守了他三天三夜的人。

那个胃癌晚期还每天给他做饭的人。

那个死前还惦记着“下辈子请你吃饭”的人。

“不会。”他说。

小污愣住了。

“不会？”

林知白点点头。

“不会哭。”他说，“但会难过。”

小污沉默了几秒。

然后它叹了口气。

“宿主，你真的变了。”

林知白笑了。

“可能是吧。”

他转过身，看着小污的光球。

“小污，你呢？”

小污愣住了。

“本系统怎么了？”

“你变了没有？”

小污想了想。

“本系统……”它顿了顿，“本系统也变了。”

“变什么？”

小污的声音有点别扭。

“变……更爱吐槽了。”

林知白笑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