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白愣住了。

“后悔什么？”

清虚子看着他，眼神认真。

“后悔留下来陪我。”

林知白想了想。

然后他摇摇头。

“不后悔。”

清虚子的眼眶红了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林知白看着他，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楚。

“因为我想陪着你。”

清虚子的眼泪掉下来。

“傻子。”他说，“你真是个傻子。”

林知白笑了。

“你说了很多遍了。”

清虚子也笑了。

“因为你傻。”

两个人笑着，笑着，眼泪都流下来。

第七十年。

第八十年。

第九十年。

清虚子已经不能说话了。

他躺在那里，眼睛半睁着，看着林知白飘的方向。

林知白就飘在他身边，一直看着他。

“林知白。”清虚子在心里叫他的名字。

林知白听见了。

“在。”他在心里回答。

清虚子就笑了。

那笑容很淡，淡得几乎看不出来。

但林知白看见了。

第一百年的某一天。

清虚子突然睁开眼睛。

他看向林知白飘的方向，嘴唇动了动。

林知白飘过去，凑近他。

“师尊？”

清虚子看着他，眼睛亮得出奇。

那是回光返照。

林知白知道。

他的心沉了下去。

“师尊。”他的声音发抖，“你别……”

清虚子笑了。

那笑容，和一百年前一模一样。

温柔，清澈，满是爱意。

“林知白。”他说，声音很轻很轻，“我爱你。”

林知白的眼泪掉下来。
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我一直知道。”

清虚子看着他，眼神越来越涣散。

但他还在笑。

“下辈子……”他说，“还做你师尊……”

林知白握住他的手——这一次，他握住了。

不是虚的，是真的握住了。

清虚子的手很凉，很瘦。

但在他手心里，是暖的。
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下辈子，还做师徒。”

清虚子闭上眼睛。

嘴角还带着笑。

林知白握着他的手，看着他。

很久很久。

直到那手越来越凉，越来越硬。

直到小污的声音响起。

“宿主。”它说，声音很轻，“他走了。”

林知白点点头。

他没有哭。

他只是把清虚子的手放好，给他盖好被子。

然后他站起来，看着他。

那张脸，很平静。

像是在睡觉。

“师尊。”他说，“等我。”

他转身，飘向门外。

门外，老人站在那里。

他看着林知白，眼眶红红的。

“他走了？”

林知白点点头。

老人沉默了一秒。

然后他笑了。

“也好。”他说，“他等了你一百年，终于等到了。”

林知白愣住了。

“他……等我？”

老人看着他。

“你不知道？”他说，“他一直撑着，就是怕你走。他想让你多陪他一天，再多一天。这一撑，就是一百年。”

林知白的眼泪掉下来。

原来如此。

原来师尊一直在等他。

等他离开。

等他去下一个世界。

等他……好好活着。

“宿主。”小污的声音响起，“该走了。”

林知白点点头。

他看着老人。

“师伯。”他说，“保重。”

老人笑了。

“去吧。”他说，“他在那边等你。”

林知白转身，飘向天空。

身后，那座小院越来越远。

那个躺在床上的身影，越来越小。

最后，消失在云雾里。

白光闪过。

林知白睁开眼睛。

他又站在那片白色的空间里。

“宿主。”小污的声音响起，“恭喜你完成第三个世界，获得勇气碎片·原谅。”

林知白点点头。

“后续呢？”他问。

小污沉默了一秒。

光屏亮起。

画面里，是那座小院。

清虚子躺在床上，已经没了气息。

老人站在床边，看着他。

很久之后，他弯下腰，轻轻盖上了清虚子的眼睛。

“小师弟。”他说，“一路走好。”

画面一转。

清虚子被葬在后山，就在林知白旁边。

两座坟，并排着。

墓碑上，一个写着“爱徒林知白之墓”，一个写着“师尊清虚子之墓”。

风吹过，落叶飘在坟前。

画面再转。

很多年后，一个年轻人来到这两座坟前。

他看着墓碑上的字，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他蹲下来，在坟前放了一束白花。

“我来看你们了。”他说。

风吹过，带起他的头发。

那张脸，和当年的林知白一模一样。

他站起来，转身离开。

走了几步，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
笑了笑。

然后消失在林间小道上。

画面暗了下去。

林知白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
“宿主。”小污的声音响起，“那是你的转世。”

林知白点点头。

他知道。

“你去看他了。”小污说。

林知白又点点头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难过吗？”

林知白想了想。

“不难过。”他说，“他等到了，我也等到了。”

小污沉默了一秒。

然后它笑了。

“宿主，你真的变了。”

林知白也笑了。
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下一个世界。”

小污的光球闪了闪。

“下一个是民国。”它说，“你是戏子，他是少帅。你会被他出卖，坐三年牢，出来后毁了一辈子。”

林知白听着，表情平静。

“听起来挺惨的。”

“是很惨。”小污说，“但你现在的表情，好像不太在乎。”

林知白笑了。

“死过三次了，还怕什么？”

小污愣住了。

然后它笑了。

“宿主，你刚才那句话，有点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