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坐着女人,弹着他讨厌的乐曲,越辞君强压怒意,眸色渐深。
在琵琶进入副曲部分,徐薰儿的手指快速拨动琴弦,似有肃杀寒意围绕屋内。
琴音急切,犹如一匹战马冲进沙场,座上将军大刀阔斧,挽回战局,顷刻,琵琶陷入低沉,拨动的手指轻慢下来,声音变得悠扬……
但坐在那里的徐薰儿却恐惧起来,她感受到一股寒意,正向她猛烈袭来。
下一刻,琵琶弦断,琴音戛然而止,手指被琴弦划出血,带着轻微疼痛感。
不止手指,还有脖子。
一股寒风掠过,徐薰儿被人一把推搡,整个人迅速往后退,掐住脖颈的大手用力一捘,使她“嘭”地一声撞向后面的案几,腰背瞬间有种散架的感觉。
“徐薰儿,你要做什么?”越辞君咬着牙齿,低沉声音如从地狱传来。
他只要稍稍一用力,手上这根漂亮的脖子就要断掉。
“殿……殿下,妾没做什么,秦姑娘生病了,妾只想帮殿下。”
徐薰儿感到恐惧,她的声音嘶哑,憋着呼吸。
越辞君: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来做什么?三年前有人把你送来,想必不是让你来当我的挂名姨娘吧!”
呼吸渐弱,徐薰儿咳了咳,脖子上的手慢慢轻了一分,她得空猛吸气。
“没有,殿下,三年前妾是爱慕你的,妾第一次在城墙上见殿下凯旋,妾打心底爱慕殿下,才自荐做殿下的姨娘。”
睁着眼睛说瞎话,爱慕与否,当事人越辞君是能感受到。
一看就知道这女人嘴里没实话。
“三年前,我第一次见你,就有想掐死你的冲动。”越辞君声音微颤。
他说:“但掐死你,她也回不来了。”
徐薰儿眼露惊色。
如他所说,徐薰儿死了,他在意的人也回不来了。
越辞君结束上个话题,另问:“‘魅羽阁’听说过没有?”
徐薰儿作思考状,眼眸闪过一丝讶异,那晚出现的黑衣人原来是“魅羽阁”的,表哥和“魅羽阁”搭上了关系。
那表示源衡也……
“妾从未听过,‘魅羽阁’做了什么?”
手下人咳嗽着,越辞君手上力道松了几分,但他清晰捕捉到手上人眼中闪过的情绪。
若她当真未听过“魅羽阁”,不是问“魅羽阁”做了什么,而是连“魅羽阁”是做什么的都不知晓才对。
所以徐薰儿的话有漏洞,她一定在某个人嘴里听过“魅羽阁”这个杀手组织。
不过越辞君不打算给这个女人机会,眼神淌过杀意,他大手紧捏,势有将其捏死的想法。
“秦姑娘中毒跟你有关吗?”越辞君继续问。
“呃……呃……殿下,妾喘不过气了。”徐薰儿挣扎着,但她一个小女子双手紧抱越辞君的手臂,也无法撼动,只能用力拍打扼制在她喉间的刽子手。
“妾……妾不知道秦姑娘怎么……怎么中毒了,跟妾没……没关系……”
看着自己手下的小脸从白变红,由红变紫。
片刻后,越辞君压制怒意,渐渐放手。
“你,在我没有杀你之前,滚出去。”他命令。
险象还生,徐薰儿剧烈咳嗽,用力呼吸着刚才失去的空气,眼泪簌簌流下来。
身上穿着的衣裙不知何时被撕破,发髻散乱,狼狈至极。
徐薰儿爬着去捡琵琶,抱着琵琶全身发抖,她慌忙站起身,逃出书房,逃出竹院。
呆在原地良久,越辞君叹了一口气。
他竟未下得去手,经历战场打打杀杀,却对暂未让自己受到伤害的人表现出仁慈。
果然不如以前了。
豆大烛火闪烁摇曳,许久,越辞君坐回案桌前,声音冷冽:“出来吧!躲在房梁上的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