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脚不干净的人心知肚明。
但其他人却不知罗玉舒指桑骂槐说谁,只管笑笑了事。
“姑娘,薰儿姐姐家是上京有名的药材皇商,家里补品千万,怎么会拿回去呢?”绿衣姨娘忙打圆场。
无人发现,听到这句话的罗玉舒,在她极力压制下,内心波涛翻涌,眼前陷入无尽黑暗,耳畔响起她在父亲母亲身边承欢膝下的笑声。
可这样欢乐的场景,在她二八年华时,全然消散。
内心沉入无底深渊,沾满泥土的手剧烈颤动,嘴唇微微发抖。
罗玉舒很想发作,可眼下她只能克制。
四姨娘一直忠心于徐薰儿,当然更要说好话:“姑娘,不要没证据乱说,徐大人入了士,乱说可要告到官府去。”
徐家踩着罗家的枯骨,笑到最后,终得入士。
罗玉舒沉思片刻,确定自己不会当场发怒,故作悠闲地搓着泥,语气尽力平和:“我有没有乱说,你们问她便是。”
闻此,其他人齐齐转向徐薰儿。
徐薰儿要脸,听闻脸上瞬觉无光,她手指暗握,指甲钳进肉里,掐到手疼。
她面上一笑:“我可没有,姑娘莫乱说。”
心里嘀咕着自己的心思是怎么被这个外来人发现的,想想对方的身份,无济于事。
罗玉舒摊手。
她当然没证据,三年前她还可能拿出来,现在没有,“就当我乱说吧。”
乱说还是真话,不管结果如何,想必已经在他人心里按下怀疑的种子。
恐怕再与徐薰儿交流,别人也会思量三分。
罗玉舒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
素香未找到,秦姑娘受伤一事不了了之。
慢性毒药需慢慢将养,大夫开了药,秦姑娘接下来几个月时间只能躺在床榻上休养。
傍晚寒风簌簌,一日无雪,夜色未临,有朦胧月色高挂。
似乎是个好眠之夜。
用过晚膳,越辞君习惯睡下前看文书,书房屋中点了几盏豆大灯烛,放置一处炭炉,没有多暖和,却也不冷。
“咯吱——”
书房门响了一下,越辞君以为是卓横,不予理会。
随着关门声响起,身旁坐下一人。
嗅到难闻的脂粉味,浓烈刺鼻,越辞君蹙着眉,抬眼便瞧见眼前穿着“凉爽”的人。
“出去。”他冷声。
他的书房鲜少人进。
来人身穿青色衣裙,里面绯红亵衣半露外边,绣着荷花荷叶,胸前春光乍泄,露出一片雪白皮肤,看起来十分可人。
徐薰儿抱着琵琶,寻了个越辞君不会反感的距离坐下,面容画着好看的胭脂,瞧人的时候眼睛眨啊眨,甚是诱人。
可惜徐薰儿要诱惑的人是越辞君,一个从不叫人侍寝的皇子。
“叮——叮——”
手指轻轻拨动琴弦,徐薰儿不顾越辞君的死亡眼神,弹奏起她最拿手的曲子。
寂静的傍晚,因有悠长的琵琶声,显得无比安静,耳边似乎只有这优美的乐曲。
不得不说徐薰儿的琵琶弹得很不错,在琴乐方面与花楼出身的秦欣兰不相上下。
可越辞君不喜这个人,由衷不喜,就连她弹奏的曲子,也不喜。
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悦,敏感的徐薰儿发现了,嘴角绷紧,笑容僵在脸上,拨动琵琶的手指却没有停歇。
她笑:“殿下,您不是常睡不好,需要听秦姑娘的琴音才好入眠,薰儿的琵琶不比秦姑娘的琴差,也能一解君之愁。”
徐薰儿声音娇嗔,语气与她的琵琶一般带着好听的尾音。
“殿下,秦姑娘能做的,薰儿也能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