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兵马俑馆出来的时候，天已经有些黑了。

景区门口的广场上灯火通明，卖纪念品的小摊贩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收摊，喧嚣声比白天小了许多，暮色把一切都罩上了一层柔和的滤镜。

叶铭渊走在前面，走了几步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还抓着楚凌的手腕。他松开手，有些不自在地把手插进口袋里。楚凌也没说什么，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——上面有浅浅的红痕，是叶铭渊在人群里抓着他走了一路留下的。

叶铭渊打了辆车，目的地是不夜城。司机是个健谈的中年人，一上车就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西安的美食和景点，从肉夹馍讲到羊肉泡馍，从大唐不夜城讲到钟楼鼓楼。叶铭渊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，楚凌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，一直看着窗外，一言不发。

“想什么呢？”下车后，叶铭渊问了一句。

“楚洛连朕的尸体都找不到，”楚凌说，声音不大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“你说，朕的墓里会有什么？”

叶铭渊没想到他会这么问。他愣了一下，认真地想了想这个问题。

“会不会有人陪葬？”叶铭渊问。

“大夏没这种风俗。”楚凌有些无奈的说。

“那就是珠宝首饰衣冠琢了。”叶铭渊说。

楚凌笑了一下，“倒也有可能，朕的剑怕是要躺棺材里了。”

叶铭渊被这句话逗笑了。

两个人沿着街道往前走，没走几步，眼前的景象就变了。

霓虹漫天，灯光璀璨。

大唐不夜城果然如其名。城楼宫殿在灯光下熠熠生辉，密密麻麻的游客穿梭其间，好不热闹，恍惚间会让人以为自己真的穿越回了那个万国来朝的盛世长安。

“热闹吧，”叶铭渊说，“这里是长安。历史上多个朝代的首都。”

“着实繁华。”楚凌饶有意味看着这个繁华景象说。

两人逛了一圈，走回酒店，叶铭渊一头倒在床上，掏出手机开始翻今天拍的照片。

拍了挺多，基本上都有楚凌的身影，看了会儿就关了手机看天花板，回想白天楚凌说的话。

楚凌从浴室出来的时候，叶铭渊已经快睡着了。他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人给他拉了拉被子，然后关了灯。

黑暗中，他听见楚凌在隔壁床上翻了个身，布料摩擦的声音很轻，像风吹过书页。

“叶铭渊。”楚凌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来，不大，但很清楚。

“嗯？”叶铭渊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。

“谢谢你带朕来这里。”

叶铭渊在黑暗中笑了一下，声音闷在枕头里，有些含混：“不客气，陛下。”

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快睡吧，”叶铭渊说，“明天带你去坐飞机。”

楚凌没有再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