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凌的手臂从后面伸过来,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腰。那只手的力道不大不小,刚好够把他扶稳,掌心隔着衣料传来的温度比山间的晨风要暖和得多。
叶铭渊下意识地抬起头,对上了楚凌的目光。
楚凌正偏头看着他,暗红色的眸子里映着朝霞的金光和叶铭渊的倒影。
两个人对视了一瞬。
很短。短到叶铭渊来不及看清楚凌眼睛里到底有什么情绪,短到他自己都来不及脸红。
然后他弹开了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,声音比平时快了一点。
“嗯,”楚凌收回手,语气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,“当心。”
叶铭渊转过身去,面向观景台外的云海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山间的空气清凉湿润,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气息,灌进肺里让人清醒了不少。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,但他把这归结于刚才差点摔倒的惊吓,而不是别的什么原因。
白泽在身后喊:“叶铭渊!过来拍照!你和陛下合一张!”
“来了。”叶铭渊应了一声,走过去。
楚凌已经在白泽指定的位置站好了,高马尾被晨风吹得微微飘动。叶铭渊走到他旁边站定,白泽举着手机喊“三、二、一”——叶铭渊没有笑,楚凌也没有笑,但两个人的肩膀挨在一起,阳光从他们身后照过来,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面前的地面上,交叠在一起。
等云雾渐渐散去,金色的阳光铺满了整片山谷,几个人收拾东西去坐缆车下山。
缆车缓缓启动,车厢离开站台的那一刻微微晃了一下。楚凌的身体瞬间绷紧了,一只手猛地抓住了叶铭渊的胳膊——不是搭着,是抓着,五指收紧,指节泛白,像是抓着一根救命稻草。
叶铭渊被掐得倒吸了一口气,偏头看了楚凌一眼。楚凌的表情依旧是那种淡淡的、看不出情绪的平静,但他的瞳孔微微放大了,嘴唇抿成了一条线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叶铭渊什么都没说,用另一只手拍了拍楚凌抓着自己的那只手。
没事。
楚凌的手没有松开,但力道轻了一些。
缆车在山谷间缓缓滑行,脚下是万丈深渊,头顶是湛蓝的天空,四周是连绵的青山。白泽隔着窗户大喊:“哦吼——这样下山太刺激了!”他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,惊起一群飞鸟。
叶铭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山壁和树梢,又看了一眼楚凌抓着自己胳膊的那只手。那只手骨节分明,手指修长,虎口处有薄薄的茧——那是常年握兵器留下的痕迹。此刻这只手正以一种近乎固执的力道抓着他的胳膊,像是怕一松手就会掉下去。
楚凌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景色上,表情依旧平静,但叶铭渊注意到他的呼吸比平时浅了一些,也快了一些。
他没有拆穿,也没有把手抽回来。他就那么安静地坐着,让楚凌抓着自己的胳膊,看着窗外的山色一点一点地从眼前滑过。
缆车快到站的时候,楚凌的手终于松开了。他收回手,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袖口,然后站起来,第一个走出了缆车。
叶铭渊跟在后面,看着他的背影,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陛下,”他在心里默默地想,“你刚才抓我胳膊的力气,够把我胳膊卸下来了。”
但他没有说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