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六点多，手机响了。

“喂。”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。

“起来看日出！快起来！”白泽的声音震得叶铭渊耳膜疼。

叶铭渊应了一声就挂了电话，把手机扔到一边，翻了个身，准备继续睡。

然后他看到了楚凌。

楚凌已经站在了落地窗前。酒店的这间房有一整面墙的落地窗，正对着东方的天际。楚凌换了一件卫衣和牛仔裤，站得笔直。晨光从窗外透进来，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。

叶铭渊搓了把脸，从床上爬起来，走到楚凌旁边。

窗外，云雾缭绕。

乳白色的薄雾铺在山谷之间，像一层轻纱，柔软地覆盖在群山的腰身上。东方天际的云层被即将升起的太阳染成了淡粉色和橘红色，像一块巨大的、正在燃烧的丝绸。

宛如仙境。

“紫气遥蒸山叠影，赤轮迸出浪磅礴。”楚凌忽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又像是在和这片天地对话。

叶铭渊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
这就是古人吗？看到美景的第一反应不是拿出手机拍照，而是写诗感叹。

“好诗。”叶铭渊笑着说，侧头看了楚凌一眼。

楚凌微微颔首，算是接受了这句夸奖。

叶铭渊拿出手机，对着窗外的云海和朝霞拍了几张。拍完觉得不满意，又调了调角度，再拍了几张。楚凌看了他一眼，也学着他的样子拿出手机，打开窗户——清晨的冷风裹着湿润的雾气涌进来，扑在脸上凉丝丝的——他举起手机，对着窗外的景色，按下了快门。

他的拍照技术还不太行，构图歪歪扭扭的，对焦也不准，有一张拍出来全是糊的。但他自己好像挺满意，低头看了好几遍，还把那张糊掉的照片放大了看。

拍完风景，叶铭渊忽然转过身，拉过楚凌的胳膊，把两个人凑在一起，举起手机，以窗外的日出为背景，按下了快门。

“耶。”叶铭渊对着镜头笑了一下，比了个手势。

楚凌偏头看了他一眼，然后转回去看向镜头，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了一个微笑。

他的眉眼因为这个笑容而舒展开来，整张脸像是被晨光照亮了一样，柔和得不像话。睫毛上沾着窗外飘进来的雾气，暗红色的眸子里映着朝霞的金光。

他这会儿披着头发，美得像天仙。

叶铭渊看了好几遍这张照片，心里默默地想：幸好自己长得还算可以，不然和楚凌站在一起就不是一个图层的了。

换了衣服出了酒店，外面已经人满为患了。观景台上挤满了人，长枪短炮的相机架了一排，还有人在举着手机直播，对着镜头大喊“家人们看看这个日出太美了”。楚凌看着那些举着自拍杆、对着手机屏幕自言自语的人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，但什么都没说。

几个人挤进人群里，又拍了几张合照。白泽举着自拍杆，嘴里喊着“一二三茄子”，两个女生在旁边比了个心，另一个男生做了个鬼脸。楚凌站在叶铭渊旁边，没有比手势，也没有做表情，就是安静地站在那里，但即便这样，他也依然是照片里最引人注目的那一个。

人挤人，叶铭渊被人流推了一下，没站稳，身体往后一仰——

他的后背撞上了一个坚实的胸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