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顶上，几个人围坐在一块相对平坦的石头旁边，人手一桶泡面。

白泽吸溜了一口面条，表情忽然变得很复杂，眉头拧在一起，像是在进行一场严肃的味觉辩论：“好诡异。”

“怎么了？”林晚问他。

“是因为太贵了吗？”白泽又吸溜了一口，眼神迷离，“这咋比家里的好吃。”

“因为你饿了。”叶铭渊头也没抬，吃自己的面。

“不，”白泽伸出食指摇了摇，一脸深沉，“是金钱的味道。”
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——”几个人同时笑了起来，笑声在山顶回荡，惊起了不远处几只不知名的鸟。

楚凌和叶铭渊坐在稍微偏一点的位置，和那几个笑成一团的人隔着两步的距离。叶铭渊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，嘴角微微弯着，但算不上笑。楚凌更是面无表情，专注地看着手里那桶泡面，像是在研究一件从未见过的稀罕物件。

“面，竟也能如此方便。”楚凌看着桶里冒着热气的面条，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切的感慨。开水倒进去，盖上盖子等几分钟，揭开就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面——这在他的时代是不可想象的事情。

叶铭渊笑了笑，侧头看了他一眼：“这就叫方便面。”

楚凌轻笑了一声，没有再接话。他转头看向天边。

晚霞正浓。

晚霞像锦鲤的鳞，霞光映在周围一座座山峰上，给青黑色的山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，像是有人用金粉沿着山脊的轮廓细细地描了一遍。

千里江山图，也不过如此了。

叶铭渊顺着楚凌的目光看去，他过见过很多次日落，在城市的楼顶上、在海边的沙滩上、在学校的操场上，但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——站在这么高的山顶上，看晚霞铺满整片天空，看群山在金光中沉默，看天地之间只剩下光和影的交织。

映着霞光，白泽从背包里掏出了几罐啤酒，一人发了一罐。发到楚凌的时候，楚凌接过去，学着别人的样子拉开拉环，举起来尝了一口。

然后他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。

那一口啤酒在他嘴里停留了不到两秒，他的表情像是吃了一口什么极其难以下咽的东西，嘴唇抿得紧紧的。

最后强忍着咽下去了。

叶铭渊赶紧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过去，忍着笑解释道：“这是啤酒，和白酒不是一个东西。你喝不惯就别喝了，喝橙汁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