逛得差不多了，几个人回了宾馆。叶铭渊洗了个热水澡，换上睡衣，一头栽进床垫里——软，太软了，整个人像陷进了云朵里，舒服得他连手指头都不想动。楚凌从浴室出来的时候，头发还是湿的，水珠顺着发梢滴在肩膀上，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，用毛巾擦头发，动作慢悠悠的，不急不躁。

叶铭渊趴在床上，脸埋在枕头里，声音闷闷的：“陛下，吹风机在洗手台下面的柜子里。”

楚凌“嗯”了一声，但没有动，继续用毛巾擦头发。

叶铭渊也没再催，翻了个身，闭上眼睛，很快就睡着了。

第二天早上，几个人在宾馆餐厅吃了早饭。怕山上冷，也为了防晒，叶铭渊从行李箱里翻出两件外套——自己一件，楚凌一件。他把楚凌那件递过去，楚凌接过，穿上了。

几个人开始爬山。刚开始的时候白泽还有说有笑的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——一会儿指着路边的野花问叫什么名字，一会儿停下来拍两张照片发朋友圈，一会儿又停下来朝着树林深呼吸几口，“这山里的空气就是不一样哈，”表情陶醉得像在品茶，“赶紧多吸两口，看能不能多活几天。”结果不到一个小时，他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，只剩下喘气的份儿。

楚凌走在队伍靠前的位置，步伐稳健，呼吸均匀，像在平地上散步一样悠闲。几个同行的朋友都气喘吁吁地准备歇一会儿了，楚凌还跟没事人一样，站在前面等着，表情平淡得像在等一队走得慢的仪仗队。

“歇会儿吧……楚凌。”叶铭渊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，把差点脱口而出的“陛下”咽了回去。他最近已经养成肌肉记忆了，在外人面前不能说漏嘴。

楚凌扫了几人一眼，没说什么，走到旁边的栏杆前，往山下看去。山间的雾气还没有完全散尽，白茫茫的一片，远处的山峦在雾中若隐若现，像一幅水墨画。

“你现在饿不饿？”叶铭渊喝了口水，缓过来一些，仰头问楚凌。

楚凌回过头，挑了挑眉：“你带干粮了？”

叶铭渊就怕楚凌饿，昨天专门去超市买了面包和巧克力塞在背包里，他正要伸手去掏。

旁边的女生开口了“你吃这个吧，”她从包里拿出一块巧克力，递向楚凌，笑盈盈地说，“我怕有人低血糖就带了。”

楚凌看着她，没有反应。他的目光从巧克力的包装上移开，看了那女生一眼，然后转向叶铭渊，目光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“你的呢”的意味。

叶铭渊心里忽然冒出一丝微妙的得意。

他从背包里掏出面包和巧克力，递给楚凌。楚凌接过去，撕开包装，开始吃。

那女生笑了一下，收回巧克力，没说什么。但她的目光在叶铭渊和楚凌之间转了一圈，若有所思地抿了抿嘴。

走走停停，爬了将近六个小时，终于到了山顶。

白泽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四肢摊开，像一只被晒干的章鱼。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，脸涨得通红，头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，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。

其他几个人也好不到哪里去——给巧克力的那个女生扶着栏杆弯着腰喘气，另一个男生坐在石头上揉小腿，表情痛苦。叶铭渊叉着腰喘了好一会儿，心跳才慢慢平复下来。

楚凌站在栏杆边上，靠着围栏，呼吸平稳，面色如常，连汗都没怎么出。山风吹过来，把他的外套吹得猎猎作响，高马尾在风中飘动，衬着身后的云海和远山，像一幅画。

“陛下，”白泽躺在地上，仰头看着楚凌，声音有气无力但充满了真诚的敬佩，“你哪儿来的那么多力气？你不累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