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多小时的车程,白泽上车没十分钟就歪着脑袋睡着了,嘴巴微微张着,手机还亮着屏幕搁在腿上。叶铭渊也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,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到了楚凌肩膀上,脑袋压着人家的肩头,姿势歪歪扭扭的。
他赶紧坐直了身子,清了清嗓子,有点不自在地问了一句:“好看吗?”
楚凌手撑着下巴,一直看着窗外。他连头都没回:“嗯。这一路上有果园,有农田,有小院,有大厦。”
叶铭渊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——远处是大片的农田,整整齐齐的,绿油油的,偶尔有一两栋白墙灰瓦的农舍点缀其间。再远一些的地方,隐约能看见城市的轮廓,高楼大厦在地平线上矗立着,像一个正在生长的钢铁森林。
“先人所言‘大同世界’,大抵如此。”楚凌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,但叶铭渊听出了一种别样的东西——不是一个游客在感叹风景,而是一个帝王在审视自己的疆土。即便这片土地已经不是他的了,那种刻在骨子里的、对万家灯火的关切,依然没有消散。
“是啊,”叶铭渊也看向窗外,语气里带着一种不自觉的自豪,“富强,民主,文明,和谐。这就是新中国。”
楚凌没有说话,但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——不是笑,更像是一种确认,一种“朕知道了”的颔首。
火车到站的时候,白泽被叶铭渊一巴掌拍醒,迷迷糊糊地擦了擦嘴角的口水,跟着下了车。几个人出了站,打了车往老君山方向去。
“不是吧,”白泽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,整个人瘫在后座上,哀嚎道,“跨省两小时就算了,怎么市内还要两小时啊?”
“走吧走吧。”同行的另一个男生撞了一下白泽的肩膀,笑着把东西放好。
打了两辆车,叶铭渊他们三个一辆,另外四个一辆。
上了高速还好,平坦匀速,白泽又开始犯困,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。叶铭渊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,感觉车在拐弯、在颠簸,一开始还能忍受,到了后半段山路,胃里就开始翻涌了。他皱了皱眉,忍着没吭声,转头看了一眼楚凌——楚凌的脸色不太好,嘴唇有点发白,眉头微微蹙着,整个人绷得紧紧的。
“楚凌,你晕吗?”叶铭渊手搭上楚凌的胳膊问。
“无妨。”楚凌的声音很平稳,但叶铭渊注意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明显是在压着恶心。
“师傅,麻烦窗户开大点。”叶铭渊跟司机说了一声。
车窗全开,山风裹着草木的清新气息灌进来,呼呼地吹在脸上。楚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,绷紧的身体慢慢松弛了一些。叶铭渊拧开一瓶矿泉水递过去,楚凌接过来喝了几口,然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很短,短到白泽根本没注意到。但叶铭渊读懂了——算是道谢吧。虽然嘴上没说,但那个眼神里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。
到了目的地,几个人先在景区门口找了家饭店吃饭。楚凌还没从晕车里完全缓过来,脸色还是有点白。叶铭渊坐在他旁边,给他倒了杯热水,又夹了几筷子清淡的菜放在他碗里。楚凌吃了几口,就放下筷子不吃了。
白泽吃得呼噜呼噜的,一边吃一边刷手机,忽然抬起头说:“这会儿白天徒步关了,要么晚上十点,要么明天,怎么办?”
“那就明天吧,”同行的另一个男生擦了擦嘴,“今天坐了一天车也累了,你们觉得呢?”
他说得在理,大家基本全票通过。楚凌没投票——他弃权。
晚上住在山脚下的宾馆。几个年轻人在前台叽叽喳喳地分房间,两个女生一间,剩下五个男生分两个房间。白泽看了看那俩朋友,又看了看叶铭渊和楚凌,最后果断选择了前者。
“你俩太无聊了,”白泽理直气壮地说,“我跟他们住,好歹有人陪我说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