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铁站人流如织，嘈杂喧嚣。楚凌站在进站口，仰头看着头顶巨大的电子显示屏——上面滚动着车次、时间、站台信息，红红绿绿的字幕在灰白色的天花板背景下格外醒目。他看了大概十秒，然后低下头，微微眯了眯眼，像是在消化刚才看到的信息量。

“怎么了？”叶铭渊站在他旁边，声音不大。

“无妨。”楚凌说，“只是……比朕想象中的还要大。”

他说的是“大”，但叶铭渊觉得他想说的其实是“不一样”。完全不一样。大夏的城门虽然雄伟，但那是砖石和木头的堆砌，是人用双手一寸一寸垒起来的。而这里是钢铁、玻璃、混凝土的森林，是电梯、扶梯、电子屏、自动闸机的迷宫，是一个楚凌从未想象过、也无法想象的世界。

“走吧。”叶铭渊说，语气随意得像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

他走在前面，步子不快不慢，经过闸机的时候自然地刷了身份证。楚凌跟在后面，学着他的样子，把临时身份证放在感应区——闸机“滴”了一声，门开了。楚凌的动作顿了一下，然后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。

白泽在后面看着这一幕，凑到叶铭渊耳边小声说：“你家陛下学习能力可以啊。”

“废话。”叶铭渊头也没回。

过了安检，进了候车大厅。巨大的穹顶下，成百上千的人坐在一排排银色的座椅上，有人在看手机，有人在吃东西，有人在睡觉，有人在聊天。广播里不间断地播报着车次信息，女声温柔而机械，像流水一样淌过整个大厅。

楚凌站在候车大厅中央，环顾四周。他的表情依旧是那种淡淡的、看不出情绪的平静，但叶铭渊注意到他的瞳孔微微放大了——那是人在面对超出预期的庞大事物时，身体最本能的反应。

三个人找到了白泽说的另外几个朋友，两男两女，其中一男一女叶铭渊认识，剩下的应该是白泽高中认识的。

几个人一看见楚凌都眼里冒光，应该是没见过这么好看的长发男。

不止他们，来的路上很多人都会看楚凌，回头率超高，简直成为全场焦点了。

白泽一屁股坐下掏出手机开始打游戏，叶铭渊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，楚凌坐在最边上，目光始终没有停下来过——他在看人，看这些人穿什么衣服、用什么手机、怎么走路、怎么说话，像一个被扔进新环境里的观察者，用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一点一点地记录着这个世界的一切。

叶铭渊睁开一只眼，看了他一眼。楚凌眼神中的好奇压也压不住。

叶铭渊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，又闭上了眼睛。

广播响了——“G1234次列车现在开始检票。”

白泽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，看了一眼票面信息：“咱们的车。”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，“走吧走吧。”

几个人排队检票。楚凌拿着临时身份证，排在叶铭渊后面。前面的人一个一个地通过闸机，轮到他了，他把身份证放上去，闸机“滴”了一声，门开了。他走过去，等了两步，又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个闸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