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泽叫他“陛下”已经叫顺口了，叶铭渊跟他说过楚凌是表哥，但白泽觉得“表哥”太普通了，配不上楚凌的气质，坚持要叫“陛下”。叶铭渊也没再纠正——反正白泽这个人，你纠正了他也不会改。

“我走过一天一夜的山路。”楚凌靠着围栏，语气平淡。

白泽愣了一下，然后反应过来——一天一夜的山路，没有车，没有缆车，全靠两条腿。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，眼里露出一点心疼，声音也低了几分：“我去，难怪……你们出门只能步行啊。”

楚凌没有回答。他看着远处的云海，目光悠远而沉默。

叶铭渊站在旁边，看着楚凌的侧脸——眉骨高，鼻梁直，下颌线像刀裁出来的，睫毛在山风中微微颤动。他站在海拔两千多米的山顶上，身后是翻涌的云海，脚下是千年的山石，整个人和这片天地融在一起，像是在这里站了很久很久，像是本来就属于这片山河。

叶铭渊忽然想，一千年前，楚凌站在北疆的荒原上，看着的是敌人的铁骑和漫天的黄沙。一千年后，他站在老君山的山顶上，看着的是云海、是青山、是安宁的人间。

他应该……挺感慨的吧。

“想什么呢？”叶铭渊走到他旁边，递过去一瓶水。

楚凌接过水，拧开瓶盖喝了一口，然后说了一句让叶铭渊没想到的话：“朕在想，若大夏的子民也能看到这样的山河，该有多好。”

叶铭渊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他们看不到了。但他们的后人能看到。”

楚凌转过头看着他。嘴唇微微动了一下，最终什么都没有说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
山风从谷底吹上来，把两个人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。白泽在后面喊他们过去拍照。

“来了。”叶铭渊应了一声，转身要走，走了两步发现楚凌没跟上来，又回过头，“走吧，陛下。”

楚凌最后看了一眼远方的天际线，然后转身，跟着他走了过去。

山顶上，几个年轻人嘻嘻哈哈地挤在一起拍照，白泽举着自拍杆，嘴里喊着“一二三茄子”。阳光穿过云层的缝隙洒下来，把每个人的脸上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。

叶铭渊站在楚凌旁边，嘴角微微弯着。楚凌没有笑，但他的表情比平时柔和了很多，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冷意的暗红色眼睛，在山顶的阳光下，显得格外温暖。

咔嚓一声，画面定格。

白泽放下手机看了看照片，满意地点了点头：“这张好，这张好，陛下站C位就是不一样。”

叶铭渊凑过去看了一眼——照片里，楚凌站在人群中间，高马尾被山风吹起，嘴角有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但叶铭渊看出来了。

他忽然觉得，这趟旅行，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