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铭渊今天破天荒地订了闹钟。

七点五十，手机在枕头底下震得嗡嗡响，他伸手摸了半天才摸到，按掉，又在床上赖了五分钟，然后一骨碌爬了起来。他自己都觉得稀奇——放了暑假之后，他每天的起床时间基本稳定在九点半到十点之间，有时候打游戏打到后半夜，能直接睡到中午。今天居然八点就起来了。

蓬头垢面出了卧室。果然，楚凌已经在看书了。

客厅的沙发上，楚凌半靠着扶手，一条腿屈着，另一条腿随意地伸展，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大部头——那是叶铭渊从书架上翻出来的一本《中国通史》，本来是用来垫笔记本电脑的，没想到楚凌看得津津有味。江江窝在他怀里，蜷成小小一团，毛茸茸的脑袋枕在他的手臂上，睡得正香，肚皮一起一伏的。

晨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，在浅色的地板上铺开一片暖黄色的光斑。楚凌的头发没有盘起来，也没有扎马尾，就那么随意地垂散下来，乌黑的长发披在肩头，有几缕落在书页上，有几缕搭在江江的身上。他低着头看书，睫毛微微垂着，鼻梁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，整个人笼在晨光里，美得像那种古代动漫的场景。

叶铭渊站在卧室门口看了两秒，然后走过去，把头发往后撩了一下，用那种尽量自然的语气说：“早上好啊，陛下。”

楚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，微微点了点头：“嗯。”然后低头继续看书，过了两秒又抬起头，目光在叶铭渊身上停留了一下，“今日起得倒是早。”

“嗯……”叶铭渊有点不自在地笑了两声。

楚凌没再说什么，目光又落回了书上。

“想吃什么？”叶铭渊问了句。

“看你喜好。”楚凌头也没抬。

叶铭渊没动。他又看了一眼楚凌，“怎么不扎头发？”他问。

楚凌抬起眼帘看了他一眼，然后目光移到茶几上，落在那根黑色的皮筋上——是昨天于盛留下的，被随手放在遥控器旁边。楚凌用下巴朝那个方向微微抬了一下，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天经地义的事：“你给朕扎。”

叶铭渊愣了一下：“……哦。”

他走过去拿起皮筋，跪在沙发上。楚凌的身体微微前倾，把后背让出来。叶铭渊弯下腰，伸手拢起那些乌黑的头发——发丝从他指间滑过，凉凉的，滑滑的，带着一股淡淡的洗发水清香。他不会扎高马尾，手忙脚乱地拢了半天，最后老老实实地把头发拢在一起，在脖子后面扎了一个低马尾。

“好了。”他说。

楚凌伸手摸了摸脑后，没说什么，继续低头看书。

叶铭渊绕回来看了一眼——低马尾垂在背后，几缕碎发从耳侧散落下来，衬着楚凌那张棱角分明的脸，竟意外地……温柔。

叶铭渊转身进了卫生间。

出来随便做了点早餐。

两个人面对面坐着，难得地没有各玩各的——楚凌不看电视，叶铭渊也没摸手机。楚凌吃东西的样子一如既往地优雅，一口粥，一口面包，咀嚼的时候不出声。

叶铭渊吃得快，三两口就喝完了粥，然后也不急着走，就坐在那儿，看楚凌吃。阳光从窗外照进来，落在楚凌的侧脸上，那双暗红色的瞳孔在光线下显得格外通透，像两颗被打磨过的红宝石，深不见底，能装下整个天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