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坐到餐桌前。楚凌把猫放椅子上，然后给夹了一块鱼肉，放在它面前。猫眼冒金光，低头狼吞虎咽地吃起来。小东西饿极了，吃得又快又急，腮帮子鼓鼓的。

“尝尝怎么样。”叶铭渊看着楚凌，等着评价。

楚凌夹了一块鱼片放进嘴里，慢慢咀嚼。他的表情从最初的审视变成了微微的惊讶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
“往后不必点外卖了，”他说，“你很有天赋。”

叶铭渊眼睛亮了一下：“真的？哎你出去一圈回来会夸人了。”

“事实罢了，”楚凌伸手碰了碰猫的耳朵，猫吃得头也不抬，“朕向来实话实说。”

“是。”叶铭渊笑着说，“骂的时候也毫不留情。”

楚凌夹菜的手顿了一下。他放下筷子，看着叶铭渊，表情认真起来。

“朕错了，”他说，“原谅朕？”

他夹了一块鱼肉放到叶铭渊碗里，动作和他刚才给猫喂食的时候一模一样。

叶铭渊看着碗里那块鱼，愣了一下。

他没想到楚凌会这么说。这个高傲得不可一世的人，这个连名字都不让人随便叫的人，居然说他错了，还说原谅他。

“原来你还会道歉。”叶铭渊说，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。

楚凌笑了一下。那是叶铭渊第一次看到他真正地笑——不是嘴角微微翘一下的那种，而是眉眼都舒展开来的、带着温度的、像冰雪消融一样的笑。

“朕有个妹妹，叫楚洛，”楚凌说，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很多，“调皮得很。朕有时候训她、罚她，严重了便几日不理朕。不道歉还能如何？”

“还有些年老的大臣，朕真不可能一掌权就能明辨是非，有时候不听他们的话，后面出错了还是要朕赔礼。”

他低头拨了拨碗里的饭，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

“你虽与他们身份不同，但对朕也算有恩。且这个世上……只有你可信了。”

叶铭渊听着这句话，心里动了一下。

只有你可信了。这话从楚凌嘴里说出来，分量重得像一块石头，沉甸甸地压在心上。

“哦……”他低下头扒了一口饭，掩饰自己脸上的不自在，“你还有妹妹啊。”

“嗯。”楚凌点头，提到妹妹的时候，他的眼神明显亮了一些。

“那应该很漂亮，”叶铭渊随口说，“毕竟哥哥都这么好看。”

话一出口他就觉得有点不对劲——什么叫“毕竟哥哥都这么好看”？这不是在变着法子夸人吗？但他确实说的是实话，楚凌那张脸，放在哪里都是出类拔萃的。

“那是自然，”楚凌完全没有注意到叶铭渊的不自在，他放下筷子，难得地话多了起来。

“她五官与朕相像，就是柔和了些。还有酒窝，笑起来的时候——”他用手比了比自己的脸颊，“这里，有两个，可爱得很！”

他夸起妹妹来毫不吝啬，语气里满是骄傲和宠溺，和平时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判若两人。

“妹控啊。”叶铭渊小声嘟囔了一句。

“什么？”

“没什么，”叶铭渊赶紧夹了一块鱼给猫，“我说给猫喂食。”

猫已经吃完了桌上那块，正仰着头等下一块。叶铭渊把鱼肉放在地上，它立刻扑过去，埋头猛吃。

“你给它取名字了没？”叶铭渊问。

“还未。”楚凌看着那只埋头苦吃的猫，想了很久，“……云章如何？此为狸猫。”

“那不顺口，”叶铭渊摇头，“叫凌凌吧，和你同名。”

“不行。”楚凌一票否决，语气坚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