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和朕一同住了五日，”楚凌的声音平稳下来，语速不快不慢，像在陈述一件经过深思熟虑的事情，“朕每日卯时便起，看书认字，了解这个世界。你到了巳时才起，起来之后便……奇形异状地开始看手机，时而傻笑，时而自言自语。”

他描述“傻笑”和“自言自语”的时候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，显然对这两个词的使用感到不太满意，但又找不到更准确的表达。

“朕本不想管，”楚凌移开了目光，看向江面，“只是怕你玩物丧志。”

叶铭渊听完，沉默了几秒。

“哦，”他说，语气比下午平和了很多，“那就因为这个你就要砍我脑袋？”

楚凌的表情僵了一下。他低下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揉了揉怀里的猫。小狸花猫被他揉得“喵”了一声，他赶紧松开手，又觉得不妥，又轻轻把手放回去。

“朕……是一时冲动才出此言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叶铭渊，目光落在猫的头顶上，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，带着一种很不自然的、笨拙的不自在。

叶铭渊看着他那副样子，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。

这个高高在上的皇帝，跑到江边吹了一下午的风，捡了一只被扔掉的猫，然后站在这里，用他那张从来不低头的嘴，笨手笨脚地解释自己为什么发脾气。

“哦，”叶铭渊点了点头，语气也放软了，“那你以后改改吧。现代人以舒适为主，没那么多规矩。我也还没到玩物丧志的地步。”

楚凌这才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。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，那种下午的杀气已经完全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——叶铭渊想了想，觉得那大概是“如释重负”。

“朕知道了。”楚凌说。

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猫，那只小狸花猫正仰着头看他，圆圆的眼睛一眨不眨的。楚凌的表情柔和了一些，用手指轻轻蹭了蹭猫的下巴。

“这狸猫先养着吧，”他说，声音很轻，“它能遇到朕，也是缘分。”

叶铭渊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一眼那只猫。小狸花猫在楚凌怀里蜷成一团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。

“随你吧。”他说。其实他挺喜欢小动物的，但一直懒得养，也没时间。现在好了，楚凌要养，那照顾猫的事十有八九还是落到自己头上。不过看着楚凌抱着猫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，他实在没忍心拒绝。

“等朕有了能力，十倍奉还。”楚凌表情郑重得像在朝堂上立军令状。
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”叶铭渊摆摆手，“晚上想吃什么？我做。”

他转身往回走，走了两步，听到身后传来楚凌的脚步声，跟上来了。

“鱼。”楚凌说。他想了很久，久到叶铭渊以为他没听见这个问题。

“好，我回去试试。”

两个人并肩走在江边的步道上，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楚凌怀里抱着猫，走路的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，大概是怕颠着那只小家伙。叶铭渊也放慢了速度，配合着他的节奏。

路过一家生鲜超市的时候，叶铭渊停下来，进去挑了一条鱼——两斤多的草鱼，让店员帮忙杀好了。又买了一袋酸菜鱼专用酸菜、一袋泡椒、一些葱姜蒜之类的。楚凌站在门口等着，怀里的小狸花猫探出头来，好奇地东张西望。

叶铭渊又拐进旁边的宠物用品店，买了幼猫粮、猫砂盆、猫砂、一个猫窝和几样小玩具。出来的时候两手提得满满当当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