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铭渊手握着女娲匙,挡住光,跟着那股力道走。
穿过小区门口的街道,拐进一条他平时很少走的小路,再穿过一条马路,前面是江边。
江从城市中间穿过,这一段修了景观步道,白天有人散步遛狗,晚上灯亮了也挺好看。这会儿正是晚饭时间,步道上没什么人,只有几盏路灯沿着江岸一字排开,把水面照得波光粼粼。
叶铭渊沿着步道走,女娲匙的光芒在暮色中越来越亮。
他走了大概十分钟,远远地看见前面有个人影。
那个人站在江边的栏杆前,面朝江水,背对着他。高马尾被江风吹得微微飘动。他站得笔直,像一棵种在江边的松树,和周围散步遛弯的闲人格格不入。
叶铭渊的脚步慢了下来。
他站在十米开外的地方,看着楚凌的背影。
江风从水面上吹过来,带着一丝凉意。楚凌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他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有些孤单。不是那种“一个人站着”的孤单,而是一种更深层的、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孤单。像是一个被从自己的世界里连根拔起的人,被扔进了一个完全不属于他的地方,周围的一切都和他无关。
叶铭渊加快脚步走过去。走到大概十米远的地方,楚凌察觉到有人接近,偏头看了他一眼,停了两秒钟,然后——转身就走。
“你去哪儿啊?”叶铭渊急了。
好不容易找到的,话都没说上一句就走?怎么这么大脾气?皇帝不应该心胸宽广吗?这人以前到底是不是皇帝啊,不会是那种听不进人话的暴君吧?
楚凌没理他,继续往前走。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,回过头。
“它饿了。”
叶铭渊这才注意到——楚凌怀里抱着一只猫。
很小一只狸花猫,大概两个月左右的样子,缩在楚凌的臂弯里,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。灰色的毛,身上有深色的条纹,两只耳朵竖得高高的,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四周。
它被楚凌抱着的姿势不太舒服——楚凌显然不太会抱猫,一只手托着它的屁股,另一只手不知道放哪里好,最后只好虚虚地搭在它背上,姿势僵硬得像端着一碗快要溢出来的汤。
“哪儿来的?”叶铭渊走过去问。
楚凌用下巴朝旁边一指。叶铭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——不远处的垃圾桶旁边扔着一个纸箱子,箱子上压着半块砖头,旁边散落着几张皱巴巴的报纸。箱子里空空如也,只有底下垫着的一件旧衣服。
应该是被人扔掉的。
“扔了。”叶铭渊走上前,伸手想接那只猫,“你现在连自己都养活不了,还养猫?”
楚凌没有把猫给他,反而把猫往怀里收了收。那只小狸花猫在他怀里不安地扭了扭,发出一声细细的“喵”。
“今日你说得对,”楚凌忽然开口,语气比平时柔和了很多,甚至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生硬,像是在努力调整自己说话的方式,“朕现在寄人篱下,说话的方式……确实得改改。”
叶铭渊愣了一下,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但是,”楚凌顿了顿,看着叶铭渊的眼睛,语气又硬了几分,“朕训你,没错。”
叶铭渊把手收回来,抱在胸前,等着他继续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