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铭渊张了张嘴，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。

厨房里三个人各忙各的，锅铲翻动的声音和说话声油烟机声混在一起。客厅里，楚凌一个人坐在沙发上，电视屏幕上正播放着抗美援朝的纪录片片段。

他的目光落在画面上那些黑白的影像上，暗红色的眸子里映着跳动的光。

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胸前的平安扣，指节微微泛白。

画面里，一面红旗在硝烟中升起。

楚凌盯着那面旗帜，久久没有移开目光。

“陛下，吃饭！”白泽扯着嗓子喊了一声。

楚凌起身走向餐桌，步伐不紧不慢。他在主位，也就是叶铭渊平时坐的那个位置坐了下来，双手搭在桌沿，等着所有人落座。

于盛眼疾手快，一屁股坐在了楚凌旁边。她歪着头看了好几秒，终于忍不住开口：“这个头发真的绝了啊……哎陛下，你用什么洗头？”

“皂角。”楚凌应了一声，拿起筷子，等着叶铭渊先动。

“啊？原来是真正的纯天然，难怪难怪。”白泽恍然大悟地点头，“那些大牌洗发水都是化学成分，哪比得上老祖宗的东西。”

叶铭渊夹了一筷子莴笋，楚凌这才开始吃。

于盛注意到楚凌用筷子别着头发，随时要散的样子，从胳膊上撸下一根黑色皮筋递过去：“拿这个扎吧，比筷子方便。”

“行，我不会，你等会给扎一下。”叶铭渊头也没抬地说。

楚凌看了他一眼，眉头微皱。

“食不言。”楚凌的声音不高，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白泽和于盛对视了一眼，于盛捂着嘴偷笑，用气声说：“果然是老辈子，好可爱。”

“快吃吧大姐，人家都说了食不言。”白泽肘击了一下于盛。

“滚。”于盛怼了回去，但转头又笑眯眯地看着楚凌，“陛下，味道怎么样？”

楚凌放下筷子，认真地评价道：“这肉柴了，火候过了。这个味过重，盖住了食材本味。剩下的尚可，就是摆盘杂乱无章，毫无美感。”

他说得毫不留情，一桌菜点评了个遍，几乎没有一样是及格的。

“好！”于盛却特别开心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我就喜欢这种客观的建议！这样才能进步嘛。”

“是吗？我觉得挺好的啊。”白泽又尝了一口排骨，一脸茫然。

“有的吃不错了，”叶铭渊看了楚凌一眼，语气淡淡地说，“要我肯定天天点外卖。”

楚凌轻轻笑了一声。那笑意很淡，只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，但配上他那张清冷的脸，竟有一种冰雪初融的感觉。

“你是说前几日的饭？”楚凌说，“味道劣质，难以下咽。若非养伤，一口也不会吃。”

叶铭渊的脸黑了一下：“你现在是寄人篱下，别挑三拣四。”

楚凌没有再说话。

他低下头继续吃饭，动作依旧优雅从容，但叶铭渊注意到他的睫毛垂了下去，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那句话他没有反驳，因为叶铭渊说得对——早不是当皇帝的日子了，没资格挑。

而且在战场上的日子比这差多了，才过了几天安稳日子，真是，越来越糊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