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起住了三四天,感觉还不错。
楚凌每天的生活规律得像上了发条——早上雷打不动地坐在阳台上看风景,然后看电视,从早看到晚,中间停下来吃饭。他话不多,事儿也不多,不挑剔不抱怨,给什么吃什么。
叶铭渊给他找的那些纪录片和科普节目,他一个不落地全看完了,偶尔还会倒回去重新看某一段,看得特别认真。
两人有时候也会聊聊天。叶铭渊说说现在的事——手机是怎么工作的,飞机为什么能飞,互联网是什么东西。楚凌说说以前的事——北疆的风沙有多大,朝堂上的争执有多烦人,他十三岁登基那天紧张得把登基诏书念错了一个字。
慢慢地,楚凌放下了最初的戒备。虽然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,但说话时不再像一开始那样每个字都带着刀子了。有时候叶铭渊说了什么好笑的事,他的嘴角甚至会微微翘一下——虽然很快就收回去,装作什么都没发生。
但每次看见叶铭渊躺在沙发上玩手机,他还是会皱眉。那表情像是在说“朽木不可雕也”。叶铭渊也懒得理他——你一个刚学会用遥控器的古代人,有什么资格嫌弃我?
这天吃完早饭,楚凌继续看电视。他已经看完了各类常见电器的发明史,开始看近代史纪录片了。屏幕上正放着鸦片战争的片段,他看得格外专注,眉头越蹙越紧。
叶铭渊躺在沙发另一头打游戏。
有人敲门。
叶铭渊正打到关键时刻,头也没抬就去开门。
门被推开,一个穿着花衬衫的身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,二话不说就往叶铭渊身上扑“叶铭渊!知道你心情不好,旅游去啊!”
是白泽。
叶铭渊这个发小,从小就这样,人来疯,自来熟,说话做事从来不经过大脑,但心肠热得能煎鸡蛋。
两个人从幼儿园就认识了,白泽是少数几个能让叶铭渊嫌烦,但不讨厌的人。
“走。”叶铭渊盯着手机屏幕,手指飞快地操作着。
白泽正要继续说什么,突然注意到了沙发上坐着的人。他的脚步顿了一下,然后压低声音凑到叶铭渊耳边:“家里有人啊,不早说……”
“不用管。”叶铭渊头也没抬。
白泽的目光却已经黏在了楚凌身上。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,然后一把搂住叶铭渊的脖子,把人拽到一边,声音压得更低了,但那股子八卦的劲儿怎么都藏不住:
“叶铭渊你金屋藏娇啊!我怎么说杜雅谈恋爱你反应那么小,我还想着你得哭鼻子呢!”
叶铭渊终于打完了一局,才抬头,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白泽一眼:“男的。”
“男的?”白泽愣了一下,然后更兴奋了,“那更——”
“我爷爷给我找的,”叶铭渊打断他,“道士。说什么帮我挡灾的。”
白泽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了一样。他张着嘴愣了三秒,然后“噗”地笑出了声,笑得前仰后合,胳膊架在叶铭渊肩膀上,整个人都快挂上去了:“什、什么?道士?哈哈哈哈你咋了,鬼上身了?”
“滚。”叶铭渊低头甩开他,走到沙发前,在楚凌旁边躺了下来,继续打游戏。
白泽跟着蹭过来,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,目光又落回楚凌身上。他歪着头看了好一会儿,然后凑到叶铭渊耳边,用那种“我发现新大陆”的语气说:“也挺像回事儿的,但是这道士长得有点好看啊。”
叶铭渊没理他。
白泽这人最大的特点就是不怕冷场。他见叶铭渊不搭理自己,干脆直接转向楚凌,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:“你好啊!”
楚凌的目光始终停留在电视屏幕上,连一个余光都没有分给他。
“这么高冷?”白泽也不恼,又凑回叶铭渊旁边,压低声音问,“诶兄弟,他会不会算命?能不能给那谁裴嗣年和于盛看看姻缘?天天拿我当月老问,烦死了。”
“不会,”叶铭渊头也没抬,“就是来帮我挡灾的。他要是会,我早让给我看了。”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再说了,缘分这个东西求不来。”
“说的也是。”白泽想了想,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