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铭渊下意识地摸出了自己脖子上的十字架,把两枚放在一起比较。
“怎么可能,带平安扣的人那么多,不可能这么灵,一出来就遇上。”叶铭渊更加怀疑是那道观的道士做的局了。
可为什么呢?把一个穿着古装、浑身是伤的陌生人安排在他们必经之路上,图什么?
叶铭渊的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。
“别发呆了!”叶正庭拍了孙子一巴掌,“快把人背起来,先下山!等醒了再说!”
叶铭渊被爷爷这一巴掌拍回了现实,只好弯下腰,把那个昏迷不醒的人从树根间拽了出来,背在了背上。
那人虽然看着精瘦,但分量却沉得很——那副骨架一看就是练家子,肩宽背阔,肌肉紧实,压在叶铭渊背上跟背了一袋水泥似的。叶铭渊龇牙咧嘴地站起来,心里已经把爷爷和那个老道士翻来覆去骂了无数遍。
下山的石阶又陡又滑,叶铭渊叶铭渊上来的时候就差点摔了一跤,他小心翼翼往下走,可是怎么,如履平地?反正就是很稳。
下了山,叶德厚把车开过来,叶铭渊把人塞进后座。叶德厚让孙子在后座看着,自己坐进了驾驶座。
“你看着他点,别让伤口再裂开了。”叶德厚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叮嘱。
叶铭渊“嗯”了一声,从副驾驶的储物格里翻出一包湿巾,抽了几张,开始给后座上那个昏迷的人擦脸。
湿巾擦过那张脸的时候,叶铭渊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那是一张……怎么形容呢,一张让他一个男的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的脸。轮廓分明,线条硬朗,颧骨略高,下颌线条锋利。眉骨很高,眉毛细长而锋利,像两把出鞘的刀。鼻梁挺直,嘴唇薄而紧抿,即便是在昏迷中也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。
叶铭渊不知不觉地擦完了整张脸,手上的湿巾已经被血污染成了暗红色。
脸上倒是没什么伤口,应该是别人的血。
就在这时,那张脸上的眉头突然皱了皱。
很轻的一个动作,像是被什么梦魇住了,又像是在忍受什么疼痛。那两片紧抿着的薄唇微微翕动了几下,发出一些含混不清的音节。
“什么?”叶铭渊下意识地凑近了一些,耳朵几乎贴到了那人的嘴边。
“…shui……”那声音嘶哑而微弱,像是砂纸在粗糙的木头上摩擦,“……水……”
叶铭渊听清之后赶紧从前座摸了一瓶矿泉水出来,拧开盖子倒在瓶盖里,小心翼翼地送到那人嘴边。
喂了几口水之后,那人的吞咽动作渐渐慢了下来。
然后,他的眼睛睁开了。
那是一双极深的眼睛,瞳孔中带着点红色,像两人脖子上的玉一样。
楚凌猛地坐了起来。
他的动作快得让叶铭渊根本没来得及反应——上一秒这人还像条死鱼一样瘫在后座上,下一秒就已经直挺挺地坐起了身,后背死死地抵住了另一侧的车门,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像受惊的野兽一样迅速扫视了整个车厢的内部,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对环境的评估——封闭空间,看不到出口,前方有两个不明身份的人,一个在驾驶座,一个在……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