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呢?
纤宁等了许久,都没能等来贺淮川。
曾经那样爱自己的一个人怎么会说走就走呢?纤宁不信他不会回来。
翙兰将各种事情都办的妥当,孩子降世那日,她翻遍书卷,最后定名为“逾白”。
纤宁指着那个“逾”字,开心之色怎么也藏不住。
翙兰摸了摸她怀里孩子白净的脸颊。
“逾白啊,这是我对他的期望。”
孩子生下来了,时辰到了,纤家总归会来要人的。
纤宁不能躲他们一辈子,更不能依赖翙兰一辈子。
并且,她好像等不到贺淮川了。
贺逾白满月时,纤宁与张贤民的婚礼风光大办。
翙兰顶着所有人的非议没有参加,她抱着怀里的孩子,轻轻擦过自己眼角的一滴泪。
“逾白,未来就是我养着你喽,你娘摊上他,也是倒大霉了,我愿意替你娘照看你一辈子,只是希望你能如我们的愿,成为你爹那样正直的人。”
“要做一个好人,行天下大事。”
贺逾白九岁那年,纤宁忍受不了张贤民长年累月的羞辱与打骂。
自尽于家中。
房梁上悬挂着的白色丝带缠绕在了纤宁的脖子上,她脸上涂着漂亮的胭脂,只是双目紧闭,再不睁开。
翙兰的眼妆已经哭花了,年幼的贺逾白不明所以,她轻轻扯着翙兰的袖子。
“姨母,你怎么啦?”
翙兰将他紧紧的抱在怀里,眼睛肿大的像个桃子。
她还记得,纤宁曾经被打的奄奄一息时,笑的仍旧明媚。
“翙兰啊,我还不想死,我要等他回来。”
贺逾白轻轻擦拭着翙兰的眼泪。
“姨母?”
“逾白,你娘亲死了。”
“死...?是什么啊。”
少年不懂离别苦,待到懂时鬓已霜。
纤宁死前见过翙兰最后一面,她眼神清明,笑容真切。
“翙兰,我对不住你。”
“照看几年孩子而已。”
纤宁死后次日,翙兰在门前看到一位故人。
“翙兰。”
他轻轻的喊,眉宇与当年相似,却再不是那个光明炽热的青年。
翙兰愣愣的看着他,多年不见,他满目沧桑。
“纤宁...在哪?”
“九年了,贺淮川,你没有心。”
那日一别,贺淮川返回家中,却看到了满面愁容的父亲。
“回来了。”
“爹?”
娘亲病卧在床,唯一决策就只有娶了...曾经那位看上自己的小姐。
贺淮川不愿,可他忽略不料爹娘看向自己那种哀求的眼神。
他不止一次提过自己已有心上人,可身为待宰羔羊,谁会在意他呢?
娶过门的妻子不许他随意外出,更何况是见纤宁?
几年前,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,取名“逾燃。”
如今他父母双亡,妻子终于松口,说他可以来见纤宁一面。
可纤宁就死在昨日。
“辛苦你了,翙兰。”
“贺淮川,你带他走吧。”
“抱歉。”
翙兰的心冷了几分,她颤抖的声音问他抱歉是什么意思?得到的结果几乎让她当场昏厥。
“我已有妻室。”
那天,翙兰疯了一般的让他滚,贺逾白从未见过那样的她。
翙兰是名门贵族小姐,爹不疼,娘不爱,她从未绝望,或是向谁低过头,从未屈服于谁,嚣张跋扈了十几二十年,何曾如此崩溃过。
她脱离于家族只为帮朋友养育孩子,后来,朋友死了,她的丈夫也不认这个孩子了。
贺逾白懵懵懂懂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“逾白,你爹不要你了。”
贺逾白十岁那年,翙兰终究是不愿让他跟着自己受苦。
纤宁死去的一年中,闲言碎语几乎概括了他们的整个人生,贺逾白到底是个孩子,自幼以来没见过几次爹娘,又被别人如此编排,怎么会不放在心上呢?
翙兰不忍心让他跟着自己受苦,她想着,贺逾白说到底还是贺淮川的孩子,他就算再怎么冷血,也会帮帮他的。
哪怕是将贺逾白偷偷的养在外面,那也是好的。
贺淮川看到风尘仆仆的翙兰后,泪水还是忍不住了。
原来,翙兰误会他了,他不是不要纤宁了,是被逼无奈了。
翙兰笑着打趣:
“我一辈子都被你们拖累坏了。”
二人面对面的笑着,可泪水却大颗大颗的滚落了下来。
贺淮川安置贺逾白时,不知谁走漏了风声,传到了自己妻子的耳朵中。
她拿起匕首怒气冲冲的来到贺逾白的住处,见到了一个那样美丽的女子。
她发丝凌乱,穿着最为朴素的衣裳,可骨子中的傲气与美丽不能忽略。
那一晚,翙兰几乎死在她手中。
贺淮川忍受着所有人的指责,终究是受不住,失手杀害了自己的妻子。
翙兰听闻到这个消息的时候,身子还未痊愈,她嘴角的伤痕刺眼。
“贺淮川,逃吧。”
“那你呢?”
翙兰笑起来的时候扯到了嘴角的伤痕,鲜血直流。
“我逃不了。”
“等我回来找你。”
贺淮川带着两个孩子四处奔波,他想着,等他安置好了两个孩子,就回来接翙兰,就回来接她。
逃亡几日,他装扮好自己重回故地时,地上洒满的报纸。